御书房!
沈悟盯着锦衣卫呈上来的一封密奏沉默了半晌,付简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这次出了一趟门回来,皇上就变了,他本也不像他自己表现出来的一样害怕张国舅,这次更是为了保龙隐山敢跟张国舅正面顶撞了。
想来他是已经开始预备对付张国舅了。
可现在张国舅在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目前最好还是不要激怒他……
沈悟回过头:“你有话就说!”
付简这才躬身在他耳边道:“皇上,兰妃娘娘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了。”
沈悟不语,合上密奏,手指在御案上敲了敲。
这个兰妃本来就是张国舅的人,自己不过是对她用了点小手段,又对她说了些好听的话,她便对自己死心塌地了。
既然她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阵营,即便现在她再去向张国舅坦白,张国舅也是不会放过她的。
所以沈悟根本不怕她反水。
可她好像把那些话当了真,自从自己回宫后,她就不厌其烦的绕在他身边,默默的等候着!
即便自己对她表现得十分冷漠,她也毫无怨言。
她也不过是个被利用的姑娘。
沈悟起身朝殿门外走去。
兰妃见他出来,忙举起帕子擦了一下眼角,调整了表情,笑着迎了上去。
“皇上……”
语调柔媚又带着些哀怨。
沈悟看了她一眼:“你哭过了?”
兰妃一听这话,眼眶一红,双眸立刻氤氲出一层雾气:“皇上,是不是臣妾做错了什么?您回来这些天,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沈悟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抿了抿唇:“你没错,你很好,朕这些天比较忙而已。”
兰妃预感到眼泪已经快要掉了下来,忙转过身去用帕子擦掉,再回头来看着他:“皇上,时间不早了,该去休息了吧!”
回到寝殿,兰妃亲自伺候他沐浴更衣。
葱白纤细的手腕,修长柔软的玉指替他捏着肩。
“皇上......”
沈悟昂起头看了她一眼:“朕不在的这些日子,多亏了你。”
兰妃娇嗔:“皇上不提还罢,您一提,我便想起来那日的情景,吓得我的心脏啊,现在都还突突跳呢。”
沈悟道:“兰家人可有进宫探望过你?”
兰妃摇摇头:“不曾,自从我进宫以后,国舅一边利用我威胁着我爹,一边又用兰府威胁着我,爹只得完全听命于他,没有国舅的允许他们是不敢贸然进宫的。”
“所以你爹并不知道你在宫里的情况?”
兰妃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带着哽咽道:“是的,若是被国舅发现我的异常,兰家就完了,若是我爹在外面敢与他抗命,我也就完了。”
沈悟伸出湿漉漉的手抚上了她的脸:“朕不会让你有事,也会保你们兰家平安,但你要想办法让你爹知道你的立场,让他在国舅身边,为朕做事。”
兰妃梨花带雨的看着他:“我爹本就是出于对家人的保护,才被迫拉到了国舅的阵营,皇上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兰家一定肝脑涂地。”
沈悟拍了拍他的脸:“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这月中旬是你爹的寿辰,朕恩准你回家探亲。”
“真的吗?”兰妃受宠若惊:“谢皇上恩典。”
“你自己想办法避开国舅的耳目,和你爹沟通,你聪明又警惕,朕信得过你。”
兰妃抓着他的那只手,可怜巴巴的说:“皇上让臣妾做任何事情,臣妾定当全力以赴,皇上您难道......”
沈悟在水里转了一个身,面向她:“难道什么?”
“皇上,您离去的这些天,我日日提心吊胆,无时无刻不在挂记着你,您难道一点也没有想过我吗?”
沈悟看着她渴求的眼睛,水里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倏地从浴池里站起了身来,一把握住了兰妃的手腕,将她拉入了池中。
“啊!”
兰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拉扯吓了出了声,一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才稳住了身形。
抬起眼来含情脉脉的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欲语还休。
沈悟猝不及防的直接扒去了她的寝衣。
兰妃颤抖着嗓音:“皇上,您还没回答我......”
沈悟堵上了她的嘴,不再给她问话的机会。
浴池里的水如遇风浪般不停的拍打着池壁,荡起的层层涟漪时而撞向池壁后翻卷着返回了池中,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来不及返回而迅速的溢出了池外。
......
事毕,兰妃红着脸为沈悟穿好了衣服,全程不发一语,再也不问他有没有想过她之类的话了。
两人回到了寝宫,沈悟道:“兰妃回宫去吧,朕还想再看看书。”
兰妃将眼睛从他手腕上那根鲜红的结绳上移开,娇羞颔首:“是,皇上。”
兰妃转过身去,只觉鼻头发酸。
作为一个姑娘,怎么会不认得同心结?
这些天一直没发现,方才在水中也没顾得上细看,直到她替他擦身更衣时才将它看了个清楚。
可他是天子,寻常人家三妻四妾都是平常不过的事情,自己自然没有资格拈酸吃醋。
不管这个同心结是哪里来的,不管皇上为何那么珍视此物还随身携带,后宫将来都会有很多这样的女子。
所以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笼住皇上的心,就要让自己有独特的价值,让自己不可替代。
只要兰家在扳倒国舅这件事情上立了功,那么自己在后宫和皇上心中的地位是任谁也无法撼动的。
兰妃离去后,沈悟伸手抚摸着手臂上的同心结,眼前浮现出了宋娇那张天真又倔强的脸。
“反正你也一直骂我狗皇帝,你说得没错,我真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狗皇帝。”
而此时的龙隐山。
宋娇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烦躁的双手抱头猛摇一通:“干什么嘛,这才几天不见……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那人的样子从脑海中抹去,可始终是徒劳。
她干脆起身下床又点上了灯。
小心翼翼的将他画给她的那幅画摊开来放在书案上,面色娇羞的看着画上娇俏的姑娘。
“怎么就画得这样好的呢?我有这么好看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摸着自己有些泛红的脸颊。
“沈醒之,你可一定要履行你的诺言,也不枉我天天这样挂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