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宸说了皇后许久未见家人,让镇安侯夫人多留些日子陪陪皇后,镇安侯夫人也没把这话当真,真就安心住下了。
待了两三天,镇安侯夫人就准备出宫了,在凤仪宫的这两天,她盯着裴抒吃各种各样的滋补之物,喝小厨房炖煮的汤,少食多餐,每顿吃的不多,可一天吃的次数多。
就这么两三天的时间,裴抒就好多了,完全不像刚生产完那样觉得哪哪都虚的厉害,提不起劲儿来。
端午过后,天气热起来了,各种有毒没毒的蚊虫也都活跃起来了,凤仪宫上上下下,各种容易藏蚊虫的地方都洒了驱蚊虫的东西。
端午的早上,裴抒亲自在朝阳和圆圆的床头和房间都放了驱虫的香囊,两个孩子的床帐都换成了夏季专用的密实又透气的纱帐,能把蚊子隔绝在外头。
天气一热,裴抒心里就不怎么痛快,尤其坐月子比平日里更要注意几分,许多事情都不能做,怕有风吹进来,窗户不能完全打开,就连水果都要用热水温一温,热得人心里烦躁。
“娘娘,吃些燕窝和水果吧。”
抱夏身后跟着宫女,端着托盘进来。
大热天的吃热的,这滋味简直是不好受,可裴抒不是任性的性子,她把自己的身体看得格外的重要,没什么比她自己的身子更重要了。
所以尽管热的难受,可裴抒每天依旧什么吃食都不落,也从不因此发脾气,迎春几个端上什么东西她就吃什么东西。
“娘娘,温度刚刚好入口。”抱夏把小小的汤盅递给娘娘。
裴抒接过碗和勺子,叹了口气,“这天气可真是热得人心烦,什么时候下场雨,估摸着就不像这么热了。”
“也就下雨那一会儿不怎么热,下完雨之后天气只会更热。”
抱夏拿了扇子往远站了站,这才轻轻扇动着。
裴抒喝了一口燕窝,晲了抱夏一眼,“你这扇子扇的,我这儿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风。”
抱夏扇动的幅度大了些,动作也较之前快了些,笑道:“娘娘,聊胜于无嘛,怎么着都比不扇好受些。”
“哼,我看是自己骗自己罢了。”裴抒低头吃东西,片刻后把勺子放在碗里,把碗放在桌上,捻起一颗樱桃放进嘴里,道:“起起伏伏,沉沉落落的,我瞧着如今后宫能拎得出手的妃嫔是越发少了。”
淑妃较之前而言,恩宠稍稍少了些,可和其他人相比,也不算少,依旧受宠,一个月不多三四回。
孙修仪不及淑妃,可也不是无宠,一两个月总能侍寝一两回,如今怀孕,周宸倒是不在孙修仪那留宿了,可去的次数也不少。
白修媛,近两三年倒是不见什么恩宠了,三四个月不侍寝也不是什么罕见事。
清充媛有宠,一个月侍寝两三回,不算少。
李婕妤,王婕妤,赵婕妤三个人,赵婕妤不必说,万年无宠的人,王婕妤和孙修仪差不了多少,一两个月能侍寝一回,至于李婕妤,裴抒压着她。
魏才人,沈才人,薛才人,最前者是通过跳舞吸引了周宸,后面那两个能出头,是裴抒前几年推了一把,为了暂时压着清充媛她们三个,把人带去了行宫。
两个人倒也是争气,虽不说盛宠,恩宠却也如细水长流一般不曾断过。
来回扒拉着,一个个数过去,有宠的,有孩子的,在这后宫不是查无此人,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么几个了。
至于李才人,郑采女这一类,宠爱没有,位份没有,完全相当于在这后宫养老了,她们就用不着数了。
“说来说去,还是淑妃盛宠不衰啊,淑妃和皇上年纪差不多吧,可见皇上是真喜欢淑妃。”
裴抒这话是单纯的陈述事实,淑妃是受宠,可淑妃不能再生了,这一辈子就只得一个公主的淑妃于她并无任何的威胁,裴抒自然不会仇视淑妃,对淑妃亦无什么看法。
“皇上长情。”抱夏笑,“娘娘您说呢?”
说起这些话来,抱夏可没有拂冬那样对娘娘疑惑又担忧的心思,娘娘聪慧又看得开想得透,就算对皇上生出几分情意,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而伤神。
私心里,抱夏其实不想看到娘娘对皇上有什么真情,当然,想归想,她不会把自己内心的想法透露半分出来,就连迎春她都不会说。
“是啊,长情。”裴抒看了抱夏一眼,“长情总比无情好。”
“娘娘说的是。”
“上次选秀还是景乾五年,明年该选秀了吧。’裴抒道:”除了皇上选妃,宗室也有不少适婚的男子。“
“选不选秀,后半年就能看出来了。”
若是选秀,还未入冬的时候,礼部就该有动作了。
没一会儿,朝阳喊娘的声音传进来。
裴抒和抱夏就停了这话头,说起其他的。
裴抒摇头笑笑,“这孩子,总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人还五里地呢,声音就飘进来了。”
抱夏笑,“咱们公主这样多好,活泼又开心。”
凤仪宫的人都看着公主一点点长大的,公主活泼又可爱,从不欺负人,凤仪宫上上下下没有不喜欢公主的。
尤其抱夏和拂冬,格外的喜欢公主。
不到片刻,“叮叮咚咚”的声音传进来,有朝阳跑动的声音,还有手上带小铃铛的小金镯响动的声音,发带上珠子碰撞的轻响,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变得清晰明显起来。
朝阳跑进来了,扑在娘身上,“娘。”
朝阳今儿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薄纱裙,长了些的头发被抱夏扎了三个小啾啾,系发带的时候把散开的发尾一并系住了,和小花苞似的,发带也用的鹅黄色,垂落的发带上缀着漂亮的形状不一的碎晶石,轻便又好看。
粉白的小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五官长得好,朝阳本就漂亮又可爱,穿着这么一身更是乖乖巧巧的漂亮小闺女。
冲着人扑过来的时候,别提多让人心软了,裴抒看着是喜欢的不得了。
裴抒接着朝阳,把女儿揽在怀里,这才看到她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你是一点都不怕热啊,大热的天还要往外头跑着玩。”
说着,裴抒拿了手帕给朝阳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