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公明那厮又往戴佳的梅子酒里兑辣椒水,我叼着竹签刚想戳穿他的把戏,转头就看见风霜端着碗温粥往张工跟前凑。龙虎山的小道长耳尖红得能烙饼,绷带缠着的手腕抖得跟筛糠似的,五毒教那位倒是气定神闲,发间银铃晃得叮当响,裙摆扫过青砖时故意漏了几颗青梅进张工行囊——好家伙,这哪是下蛊,简直是下聘!
戴佳踩着武当梯云纵第七次偷火腿失败,整个人栽进酸梅汤桶里,溅起的汤水淋了司马玉满头。寒霜教少主冷着脸用剑气雕冰雕补丁,凌霜华醉醺醺往他冰雕上系粉红蝴蝶结,宇文拓举着青铜爵在冰雕荔枝堆里挖他的北邙玉牌,活像只刨土的穿山甲。我凑过去敲了敲冰面:“宇文兄,这玉牌上刻的‘加班使我快乐’,是你家老祖托梦写的墓志铭?”
墨家齐墨的机关木鸢突然俯冲叼走我盘里最后一块蜜汁火腿,傀儡鼠趁机在我背后贴了张“901局首席碎嘴”的符纸。我刚要拔剑,陆星河的天机罗盘“哐当”砸在脚边,卦象显示“戌时三刻,话痨遭雷劈”。东方一行顶着满脸星纹青光凑过来:“陈兄,你上回忽悠戴佳吃的通灵丹……”话音未落,一道旱雷劈中向公明的辣椒水酒坛,焦香混着酒气炸得满庭星火乱窜。
“陆星河!你这罗盘是跟雷公借的吧?专劈有缘人!”我缩在东方一行的星图结界里吼了一嗓子,转头看见叶轻眉往醒酒汤里塞了颗哑药丸子,终南山首徒的星纹瞬间黯成锅底灰。白无瑕的峨眉剑穗缠着司马玉的寒玉剑鞘在檐角晃悠,凌霜华给醉倒的仙鹤翅膀系了七个蝴蝶结,那鹤翻着白眼抖羽毛,活像被强抢的民鸟。
赤金教火三举着圣火令烤栗子,火星子燎了崂山孙岚的裤脚,秦无炎拎着酒壶给他扇风,结果烧化了宇文拓冻在冰雕里的半截胡子。
散场时风霜的银铃上缠了根龙虎山平安符,张工的行囊里塞满五毒教香囊,向公明赔给戴佳的火腿被雕成“话痨真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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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赛现场,向公明的太刀在鞘中嗡鸣第三声时,戴佳终于收起那层嬉皮笑脸的模样。武当百衲衣灌满真气鼓成风帆,昨夜沾着蜜渍火腿油渍的袖口此刻竟流转出先天八卦金纹,他足尖点过青砖的轨迹暗合两仪微尘阵,七道残影如北斗列阵,将向公明困在阵眼中央。
“戴佳!”向公明黑袍翻涌如夜潮,右手按着刀柄青筋暴起,“武当山把《真武荡魔经》缝在你衣襟里了?”刀鞘横扫掀起罡风,三丈外的铜钟应声炸响!
戴佳第七道残影被震碎成星光,真身踉跄跌出巽位,嘴角却咧着混不吝的笑:“公明哥,你这‘踏星步’比追债的秃鹫还凶!”
向公明的太刀”冥渊”在鞘中第三次嗡鸣时,戴佳刚用太极云手绞碎第三重魔气结界。武当少侠百衲衣的袖口突然迸裂,露出小臂上暗刻的《真武荡魔经》篆文,先天八卦金纹顺着经脉爬满手掌,竟将向公明的”踏星步”残影捏碎在掌心。
“戴佳——“向公明后撤三步,黑袍下传来皮革绷紧的吱嘎声,指尖抚过刀鞘上镶嵌的二十八宿星砂,暗红纹路突然亮起紫微垣的辉光,“你把这套‘云手藏锋’的戏码,从论剑大会演到偷火腿,累不累?”
刀锋出鞘三寸的刹那,整座玄武擂台的气流骤然凝固。冥渊刀身映出戴佳陡然凌厉的眉眼,昨夜插科打诨的油渍少年此刻宛如真武附体,脚踏震位引动的雷光竟在刀气压制下扭曲成蛇形电蟒。“公明哥,“戴佳咧嘴露出沾血的虎牙,掌心八卦阵纹与刀鞘星砂同频震颤,“再不出刀,你这恐怕要成为我决赛路上的垫脚石了!”
向公明看向戴佳随后嘴角挂起一抹微笑,接着手放在后刀柄上说道:“整个英雄大会能逼我出刀原本以为除了一潇就没有别人了,没想到你竟然也可以。”
刀光出鞘的刹那,整座擂台漫起血色薄雾。第一式劈开戴佳护体真气时,太极阴阳盘迸发的青光竟被刀气吞噬反噬,向公明的刀脊映出戴佳陡然苍白的脸:“乾坤斩破的是阵法根基,你脚下两仪阵还剩几成力?”戴佳暴喝着震碎道袍,内衬密密麻麻的朱砂符咒化作火龙卷:“够请你喝三坛断头酒!”
第二刀斩断火龙咽喉时,虚空裂隙中窜出的雷光反劈戴佳自身,焦黑道袍冒起青烟。向公明刀尖挑飞他发簪,看着戴佳披头散发暴退的模样笑道:“阴阳斩专克道门符术,记住了吗?”
戴佳啐出口血沫,染红的手掌拍向地面:“教过武当二十八式 断魄!”
断魄撞上第三刀昆仑斩的瞬间,九幽寒气冻住戴佳的掌法,刀尖悬在戴佳喉间三寸凝成冰棱。
“认不认?”向公明虎口裂开的血珠顺着刀纹滚落。戴佳瘫坐着竖起中指:“刀配茅山的符,公明哥你玩脏的!”他扯开焦黑内襟,露出《真武荡魔经》残页上的刀痕,“这招昆仑斩掺了魔帝宫的葬雪式,当我瞎?”向公明收刀入鞘时,刀柄坠着的酒葫芦晃过戴佳鼻尖:“偷学三式换你条命,武当山该给我送匾。”
此时擂台下的魔道弟子一个个都眉开眼笑,原本四强就只有向公明一个魔道弟子了,没想到他出刀后以碾压之姿挺进决赛。
而我身边的半决赛对手东方一行摸了摸自己的剑鞘说道:“武当当兴。”
我被这句话惊到,半晌没有言语,道门第一争一直存在,这终南山的弟子莫不是烧昏了头?
擂台结界消散时,戴佳一瘸一拐蹭到我身边,从袖袋摸出半块茯苓糕啃得嘎嘣响:“瞧见没?公明哥的刀纹里嵌了星砂——终南山的星砂!”他努嘴指向东方一行腰间闪烁的玄天鉴,“这俩闷葫芦肯定背地里做过肮脏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