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夜晚也有着和城市别的地方不一样的灯火通明。门诊楼彻夜不灭,病房楼忽明忽暗。
当周威和肖雅丽来到病房,肖勤学听见女儿的声音,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了过道的灯,昏黄的灯光下,周威眼里的肖勤学明显苍老了一些。
肖勤学低声说到:“雅丽,不是说让你晚上别来了,明天早上你和小周来替我就行。”
肖雅丽心疼的看着父亲说:“爸爸,周威非的要来的。”
周威也低声说到:“肖叔叔,晚上你回去休息,我和雅丽在这陪着阿姨,你也要多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肖勤学有些激动地说道:“小周,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火车,不累么?”
周威勉强笑了下说:“肖叔叔,我不累,你回去休息吧。明天也不用来太早,我和雅丽能照顾好阿姨。”
肖雅丽也劝慰着父亲:“爸爸,你回去吧。我和周威在这,没事的。”
这个时候病房里一个病友家属也走了过来,对着肖勤学说道:“老肖,这是你女婿吧?小伙子很棒,你回去吧,让孩子们陪着就行。”
周威还没有什么,倒是肖雅丽一脸红彤彤的,只是也没有辩解,拉着父亲要往门外推。
肖勤学只得简单收拾下,离开了医院。
肖雅丽走上前去帮母亲掖了下被角,回身让周威坐下来休息,那是肖勤学带过来的一张躺椅。在北京看病的这段时间里。父女俩就是轮流着在这张躺椅上睡觉。
周威从病床边上拉了一张靠椅坐下,指着躺椅说到:“雅丽,你去睡吧,我坐这就行。”
肖雅丽一半感动于周威的爱恋一半悲伤于母亲的病情,泪水充满了眼眶:“周威,你躺那休息会儿吧,上了一天班,又坐了一夜车。”
周威起身走到肖雅丽面前说:“那有,我中午就跑出来了,而且今天上班也不累,我安排的别人去做的培训,我就在一边听着。”
肖雅丽听着周威说着公司里的事,替周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有这样的成就,也非常高兴。病房里两个人低声私语,被黑夜静静的听着。
韦东梅半夜醒来,借着楼道的灯光,看见了躺椅上的女儿,还有靠在椅子上低头瞌睡的周威,眼泪像是溢出堰塞湖的洪水一样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她很想能起身再抚摸下女儿的脸颊,就像小时候睡在自己怀里那样。
可她现在想要自己起来,都是一件难以完成的事。
可能是自己床上的动静惊醒了半睡半醒的周威。
周威连忙来到床边,说:“阿姨,你要起来么?我扶着你。”
韦东梅被病魔折磨的憔悴的脸上也勉强露出了笑容说:“小周,你又是半夜来的?”
周威扶着韦东梅坐了起来,又在韦冬梅的背后放了枕头当靠垫,回答着说:“嗯,阿姨,我今天中午下班就赶火车来了。我和雅丽让叔叔回去休息了。”
韦东梅看着周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小周,我这病是不是没法治了?”这段时间的化疗,韦东梅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就算父女两人想瞒也瞒不住了,但是还是不断的安慰她。
周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继续明显的“骗”下去,也毫无意义;自己把病情直说又怕影响到韦东梅的治疗。
韦东梅见周威欲言又止,语气反而轻松的说道:“小周,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坚持不了多久了,只是丢下他们父女两人,他们以后该怎么办啊!”
周威连忙说道:“阿姨,你不要多想。安心治疗,会没事的。”
韦东梅又问道:“小周,雅丽跟我说你们俩同年同月?”
周威也轻松的笑了下说:“是的,阿姨,我比雅丽大几天。”
这样轻松的聊天氛围,韦东梅内心更加温和,也没有了焦虑和担忧:“小周,你家里都好吧?阿姨也一直没问过你家里的情况。”
周威回答道:“我爸爸是卷烟厂的职工,我妈妈从学校退休了,我姐姐姐夫也是老师。”
韦冬梅第一次了解到周威的家庭情况,心里十分满意。她心里早已经接受了这个未来女婿的存在,只是她的病情,让自己原本很多计划都不得已发生的变化。
听到周威的家庭情况,虽然不是大门大户,但也算是中等家庭,还勉强算得上书香门第。自己对雅丽的未来原本也没有太多宏愿,只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她爱的,爱她的人。
周威每个周末都坐一夜火车来医院陪着雅丽一起看她,让她很感动。
自从肖勤学来陪护以来,只要雅丽不在身边,夫妻两人都在聊起女儿的这个男朋友。周威的表现也通过韦江河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夫妻两人的口中。
除了对周威家庭不了解之外,两人对周威的人品,学识,能力都非常认可。
现在连周威家庭情况也了解到了,她原本还悬着的心彻底落地了。韦东梅又和周威说了几句话,就靠在枕头上闭目不语了。
周威见韦冬梅不再说话,像是又睡了过去,转身又给肖雅丽盖了下毛毯后,也回到座椅上靠着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肖勤学带着从家里做的早饭来到医院时,周威又拿着各种检查单子开始替韦东梅排队约号去了。
肖勤学放下手中的东西就要去找周威过来吃早饭,被韦冬梅拦住了:“老肖,让雅丽去吧,年轻人腿脚快。”
肖勤学从妻子的目光看到了她有话要跟自己说,女儿也执意让父亲留下来多陪陪妈妈,只好对着女儿说道:“雅丽,找到下周赶紧过来吃早饭,检查的单子不用急,昨天医生说今天预约的人不多。”
肖雅丽清脆的回答从楼道里传了过来,韦东梅招呼着丈夫坐的离自己近一点,肖勤学把妻子的手攥在自己手中,说到:“东梅,昨天休息的好么?感觉怎么样?”
韦冬梅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对着丈夫认真的说道:“老肖,我问过周威这孩子了,他家里的情况我是很满意的。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不放心就这样丢下雅丽和你。我想让他们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
肖勤学早就知道妻子心里的挂念,也感叹的说道:“小周这孩子我也比较满意,家庭无所谓,只要对咱们雅丽好,我就支持。”
韦冬梅笑着说:“老肖,下午让雅丽和小周一起回去吧?让他们找个时间,一起去周威家里一趟?然后你再回去,和周威家里人见见,小周父母要是不反对的话,尽快把两个人的事定下来。”
肖勤学知道,女儿的婚姻大事是她心里最后的牵挂了,跟着点头说到:“好的,听你的,等会两个孩子过来了,我就跟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