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护住了肾脏,却让输精管永久闭塞。”
唐越指尖轻叩桌面,檀木发出沉闷回响:“陈总这些年遍访名医,应该最清楚自己的生育状况。”
“胡说八道!”
张霞飞突然尖叫着抓起餐刀,寒光却被唐越两指稳稳夹住:“建明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她脖颈青筋暴起,精心保养的脸庞在剧烈情绪下显出诡异褶皱。
陈建明蜷缩在墙角,突然神经质地大笑:“爸,这疯子的话你也信?我们去做亲子鉴定!现在就去!”
他扯着领带的手却不住颤抖,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光斑。
唐越从西装内袋取出牛皮信封,火漆封印上赫然是某私立医院的徽章:“三个月前令郎体检的血样,陈总不妨亲自看看检测报告。”
他嘴角勾起微妙弧度:“不过建议您先服用降压药。”
唐越并未动怒,只是微微颔首。
众人尚未看清动作,他已瞬移至张霞飞身侧,指间金光一闪,一道符箓已悄然落在张霞飞后颈。
原本面目狰狞的贵妇突然眼神涣散,如同提线木偶般呆立当场。
“陈建明亲生父亲是谁?”唐越的质问掷地有声。
“是王家的管事。”
张霞飞机械地吐露秘辛:“结婚三年没怀孕,我原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话音未落,满座宾客已如沸水般炸开锅。
“那时老爷子承诺若生下儿子便分我半壁家业……”
张霞飞浑噩间继续自曝:“如今建明早已知晓身世……”
陈英豪手中茶盏应声坠地,瓷片四溅。
陈建明突然暴起,双目赤红地嘶吼:“妈妈疯魔了!定是这妖人作祟!”
可任凭他如何摇晃,张霞飞仍在吐露更多丑闻。
从包养戏班小生到纵马会所二十余面首,桩桩艳事引得众人窃窃私语,投向陈氏父子的目光逐渐染上异样。
陈英豪铁青着脸摸出手机拨通心腹号码:“即刻羁押王管家,带人去纵马会所查账。”
通话切断时,鎏金机壳已在他掌心留下深深凹痕。
当手机再度震动,听筒里传来的供词让这位商界巨擘身形微晃。
他沉默着扯松领带,突然五指成爪扣住妇人下颌:“十七年,你竟让陈某当了十七年笑柄!”
清脆的掌掴声惊得水晶吊灯微微颤动。
陈建明刚要阻拦,却被陈英豪反手擒住右臂:“孽种!这些年你母子吃穿用度,哪件不是吸着陈氏骨血!”
骨裂声伴着哀嚎响彻厅堂,猩红血渍在波斯地毯上泅开。
唐越冷眼弹去符箓残灰:“陈家主若下不去手……”
“唐先生好意心领了。”
陈英豪扯下腕间佛珠掷于地面,檀木珠子蹦跳着滚向角落:“陈某今日便清理门户。”
陈英豪一把拎起瘫坐在地的母子,对着唐越微微欠身:“唐先生放心,明日此时必定给您满意答复。”
话音未落便拽着哭嚎不止的两人疾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女人凄厉的求饶声在会场穹顶久久回荡。
唐越望着那抹离去的背影,指节轻叩水晶杯沿——能在如此局面下仍保持分寸的,陈英豪确实称得上人物。
看完全程的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惊得碰翻了香槟塔也未察觉。
兰夫人攥着女儿的手腕青筋暴起,田荷早已哭花了妆容:“您非要让我来受这种羞辱!”
田荷甩开妈妈的手夺门而出,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凌乱的脆响。
安欣父女对视一眼,胸中郁结多时的浊气终于消散。
周总此刻正铁青着脸拽住妻子胳膊,压着嗓子低吼:“现在看清你那些所谓闺蜜的真面目了?还不给安总赔罪!”
贵妇人妆容斑驳的脸涨得通红,在丈夫凌厉目光下不情不愿地低头:“是我们误会了……”
这位商场老狐狸看得分明——能让陈氏少当家战战兢兢的年轻人,才是真正需要攀附的参天大树。
他余光扫过唐越淡漠的侧脸,后颈不禁泛起冷汗。
当徐家姐弟踏入宴会厅时,原本嘈杂的声浪突然凝固。
在众人惊愕注视下,徐芳莹提着星空蓝礼服裙摆径直走向唐越,徐子运更是热络地拍着安夏童肩膀寒暄。
周夫人死死捂住嘴才没惊叫出声,她丈夫则若有所思地转动着婚戒:“看来安家要乘龙直上九重天了。”
随着越来越多名流主动与安欣攀谈,会场的权力磁场悄然偏移。
突然入口处传来骚动,身着银灰色高定西装的男子携女伴款步而入,两人通身的气场宛若暗夜星辰,瞬间夺走了全场呼吸。
水晶吊灯下,身着月白礼服的身影款款而入。
韩雨墨如墨长发披散在肩头,月光绸缎礼服勾勒出纤秾合度的曲线,裙摆下若隐若现的纤细脚踝踩着珍珠白细跟凉鞋,恍若银河凝结成的人形。
当她眼波流转的刹那,整个宴会厅的窃语声都凝滞了刹那。
“宁天少爷今天太有气场了!”
几位名媛交头接耳时,突然有人倒抽冷气:“天啊他身边那位是哪个世家的千金?”
唐越握着香槟杯的指节骤然发白。
他机械式地转头望去,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那个与宁天并肩而立的身影,分明是半年前不告而别的韩雨墨!
更令人意外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个妆容精致的红裙女子,正亲昵地挽着宁天的臂弯。
后来才知这是宁家三房的掌上明珠宁霜,素来以骄纵闻名。
“韩雨墨。”唐越低沉的声线裹挟着冰碴,四周空气仿佛骤然降温。
他死死盯着那个曾与自己共度晨昏的女子,此刻她却站在仇敌身侧。
宁天显然也没料到这场相遇,但很快换上讥诮神色:“唐先生真是嗅觉灵敏,从御药园到高家宴会厅,莫不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
他故意贴近韩雨墨耳畔:“还是说,在跟踪我的未婚妻?”
这话如同火星溅入油池,唐越身周突然泛起若有似无的血色雾气,几个临近的宾客下意识后退半步。
韩雨墨咬着下唇正要开口,却被宁霜抢了话头。
“你就是那个纠缠不休的前夫?”
红裙女子踩着十厘米高跟逼近,艳色指甲几乎戳到唐越鼻尖:“睁大眼看清楚,下月初八宁家就要发婚帖了!再敢挡路……”
她扬起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掌:“本小姐这巴掌可认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