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处理完厂子里的事儿,方平安就去了区里程主任那里,那天叫做马小军的家伙怎么处理的,他得去问问。
假传轻工部与卫生部的意思,来恐吓我方平安,这事儿必须有个处理结果,不然我就自己动手了!
顺带跟程主任说说昨天的事情,还得去双井街道派出所问问情况,到底结果如何。
“那个马小军,已经辞职了,他家里人帮着运作了一下,被送到三线去支援建设去了,反正短时间内是回不了四九城了。”
程主任笑着说道,他可不想做什么和事佬,马小军这个小年轻虽然算是他的子侄辈,但这个错误可大可小,放出去支援三线建设,或许还是件好事。
再说了,他的各方面利益是与方平安新村绑定的,跟马小军那边的挨不上。
所以回了院子里以后,他把这事儿在马家老头子面前隐晦地提了一提,马小军家里就自行处理了,也免得真的报上去,这问题可就大了去了。
方平安想了想,辞职了也行,反正滚蛋了眼不见为净。
至于说逼着人家被开除,方平安自觉得自己的分量还不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他们大院里的当然是护着自己人了,这很正常。
然后跟程主任聊了聊后面发展计划的事情,便准备去双井街道派出所问情况。
走之前程主任叮嘱了他一番。
";平安啊,那些临时工你要怎么处理,有什么诉求都好说,她们触犯了法律,你是受害者,要求赔偿也好,要求依法处置也好都行,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但如果事关胡一帆他们那群人,你自己小心点,而且即便是抓到了他们的把柄,也别冲动,先跟我打个电话商量一下。";
方平安想了想,这是在叮嘱自己别闹得太过火了?又或是怕自己吃亏了?
不过程主任的好意他得心领,于是便点头应了一声,出了办公室。
实际上程主任的意思,是上面很多人最近心思都很复杂,而方平安只是个农民,有点成绩的农民他还是农民,就你一人,想着跟大院子弟斗?
怎么斗?
就连自己处在这个环境,都需要处处妥协,你又能如何?
民不与官斗,没听说过吗?
很多事情,见好就收才是自保的最佳策略。
而方平安,程主任不好说,到目前为止,他就没吃过什么亏。
这娃很“独”,长期处于防备防守状态。
他认可的,或者他觉得是“自己人”的,大方的很,如同他的村民和知青一般,要啥给啥,钱物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不值一提,而对他有恩的,如许大茂之流,不管对方名声好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么珍贵的宝药在许大茂以及他媳妇身上不知道用了多少支。
其实上面对宝药还是有想法的,但经过复盘,当年他熬出来的49支已经全部花光了,现在没有原材料,大家也没辙。你连材料都没有上门要药方?要了有什么用?人家自然不可能给你。
而且当年杜远山(六根他爸)回来的时候,军区医院讨要过3支,代价是帮着调换房子,让方平安把“祖屋”(贾家住的那两间)给换了回来。有一支被拿去做过实验,结果是完全研究不出来什么。
另外有一支也被上面调走了,是谁调走的那就不是程主任这个级别能够知道的了。
军区医院只剩下一支作为紧急备用。
不光如此,就连同仁堂那边的药酒,上面都换走了100斤,还有曹主任(修蛋医生)手中的那支宝药(人参灵芝精华液)也被换走了。
所以你说方平安自私吧,但他对“自己人”非常舍得花钱,你说他不自私吧,对于跟他有仇的或者说毫无关系的——他连基本的尊老爱幼伸出援手都不肯做——一个窝头都不肯借的那种。
但灾荒年,他又肯帮着东城区搞肉食,虽然说有着交易的成分在里面。而且为了戈壁滩还主动捐出三万斤肉食,又搞惠民供销社为东城区交道口街道提供平价副食……
所以这个人很矛盾,他没有一个行事标准,外界的风言风语道德标准对他一丁点儿影响都没有,做事随心所欲,只凭自己的喜好。
但个人能力又强,又没有约束……
仿佛——这人是游离在这个社会以外一般。
这样的人,在有些人眼中就是——不可控。
他要是一直种田打猎养鱼,你有能力大家认。
但你要办厂子搞生产——
那就是抢大家的饭碗了,自然会有人盯上他。
看着骑着乌拉尔三侉子高调远去的方平安,程主任摇了摇头。
希望这小子别吃什么大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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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双井街道派出所,方平安一问,结果被晾了好半天,压根没人理他。
方平安再怎么恼怒也没用,只能在那儿等着,毕竟你就是一农民,而且是很嚣张的农民。
哪个农民骑着乌拉尔三侉子,穿着仿制牛仔背带裤,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跑到派出所来问事情?
你这也太高调了吧?
但方平安也很无奈啊,他是有自行车,但在空间里,早就跑废了,丢哪儿不用。
然后就是改装的三轮车,那玩意儿可大了,更不合适。
所以我只有三侉子代步啊,已经够低调了,总不能开个嘎斯-51小货车来派出所吧?
那样更夸张好不好?
另外人家公安同志不是说不给你办,而是……
胡一帆等人还在里面跟这边的副所长谈着呢。
人家胡一帆是正儿八经的四九城食品总厂三科的科长,家里的叔伯又是四九城各行各业的中层领导,更不说人家是咱们朝阳区的自己人,而你方平安——
再说了,事情也得有个先来后到是吧?这没有毛病吧?
见公安同志让自己先等着,一等就是两个小时,方平安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行,我等着,老子通宵等着,我也不闹,我就看你们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等到天荒地老,爷们儿我等得起!
他的乌拉尔三侉子是停放在派出所的院子里,本来方平安是在等候室里坐着,但都下午三点多了,方平安索性又骑车出去了一趟。
然后不知道躲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拿出了(从空间里)一大堆的东西,放在了三侉子的车斗里,又回了派出所院子里。
自己端个小马扎,还端了个小煤炉,就在那儿吃起羊肉锅子来,车斗里还有半只羊……新鲜的很,随时要吃随时切一点直接下锅。
现在是六六年,虽然说物资丰富了起来,但那也是跟三年自然灾害相比,但你说有谁和方平安似的,这样大吃大喝?
说句严肃一点的,他这样大吃大喝是要被查的!
大吃大喝,ZbZY做派,ZcJJ享乐主义,ZZp生活方式,破坏ShZY经济……
而方平安跑到双井街道派出所来大吃大喝,玩的就是一个挑战极限!
要不你接待我,把事情给我办好,办好我走。
要不我就在这大吃大喝,有本事你们办了我!我吃饭不犯法吧?
这派出所人来人往的,我在这吃个饭你们敢抓我一个试试?
来撒,互相伤害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