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
白狐最先松开爪子,可下一秒,黑猫就猛窜过来一把搂住长烬腿哇哇放声大哭:
“王上啊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两只畜生都打上门来欺负我了,呜呜,王上,这你能忍吗!”
白狐拍了拍身上的浮毛,清冷孤傲道:“我们是畜生,你是牲口。”
黑猫呲牙:“你畜生你畜生你畜生!”
被长烬倒拎在手里的黄鼠狼激动挥舞两只尖锐的爪子:“你牲口你牲口你牲口!”
范大哥汗颜:“你们可真是……一个堂口仙家,一个冥界夜游神,在这里化原形吵吵闹闹,王上面前,成何体统。”
黑猫委屈巴巴地搂长烬腿:“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呜呜主人,你不疼我了……别人欺负我你都不管了!”
“呸多大了还撒娇,不害臊!”黄鼠狼双臂抱胸一脸嫌弃。
但下一秒就哎呦一声被长烬手一松,脸朝地摔在地上。
“我的脸,啊,我的心脏!摔死我喽。”黄鼠狼弹蹦起来,忙给自己理毛顺毛。
“怎么回事,为何又同人打了起来。”长烬居高临下地冷着俊脸沉声审问。
黑猫泪眼盈盈地可怜撒娇:
“两个月前我去人间巡夜,撞见这条黄鼠狼在山下人家家里偷鸡!我气不过就和他打了一架,谁知道他竟然、扒我裤子!
呜呜,王上你说我该不该揍他们!他们今天敢擅闯冥界明天就敢大闹冥京!王上你得把他们抓起来,丢进十八层地狱,剥皮抽筋!”
黑猫说完,黄鼠狼摇头晃脑阴阳怪气地跟着学舌:
“哎呦丢进十八层地狱剥皮抽筋,略略略!”
爪子掐腰,气鼓鼓道:“我早就说了我那不是在偷鸡!那是我家的鸡,你怎么偏就不信呢!”
黑猫硬着脖子激愤争辩:“你放屁,那户人家我半年前还见过,是对老夫妻!老太太人特别好,每次我过去还拿肉供奉我!你撒谎怎么都不打草稿,没有把握的事本夜游神会挥拳头吗!”
黄鼠狼无奈扶额:“对,那户人家的原主人是对老夫妻,七十多岁,老太太慈祥好说话老头知书达理。”
黑猫闻言立马揪住长烬袍子证明:“主人你听,他自己坦白了!”
黄鼠狼翻了个白眼:“但你也说了你是半年前见到的,这半年时间,老太太早就不在了。”
“不、不在了是什么意思?”黑猫瞪圆眼睛。
黄鼠狼:“就是过世了呗,你这个夜游神怎么当的?
去年六月份,老太太就过世了,老头思念老太太还病得下不去床,老太太的小儿子怕父亲有个好歹,特意来求了我们堂主,是我们堂主给了一碗符水,才治好老头。
后来小儿子不放心留老父亲一人在山下破屋子里,就想把那三间破土屋卖了,带老头去城里,只是那房子太烂了,又地势不好,小儿子卖了两个月都没卖出去。
我们堂主看老头时间也不多了,怕一直这么耽搁,浪费他们父子俩剩下的时间,就出钱把那房子和宅基地都买了,他们走后家里原本养的鸡和狗都留给了我们。
狗在执法堂门口拴着,鸡还养在鸡圈里,小梵宁每天都会跑去喂它们,上回你见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给堂主抓公鸡呢,我们堂主要用公鸡血做法阵,不信你可以去问我们堂主!”
看黄大哥说得义正言辞,黑猫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嘴一瘪,眼角有泪光闪烁:
“老太太走了?怎么都没人通知我一声,呜……我太难受了,以后谁还把我当孩子哄,喂我吃肉啊!”
撒开爪子,黑猫大受打击地抹着眼泪就喵呜喵呜朝远处奔了去。
白大哥干笑笑,有几分无语:“这猫脑子有问题吧!”
范大哥:“实不相瞒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跟在王上身边的时候,哪天不是大鱼大肉的伺候着?”
“家肉哪有野肉香。”
“……”
黄大哥默默地挪到长烬腿边,笑嘻嘻说好话奉承:“伟大英明的冥王殿下,我们刚才都是玩呢……你别真把我们扔下十八层地狱了!”
天明大哥化出人形,谦谦有礼地过来参拜:“冥王殿下。”
长烬淡淡瞟他,“嗯,魂已经找到了,本王送你们回去。”
“是。”
锦书欢快地跑去拉愣住的段凤臣:“走啊我们回家!”
段凤臣不解地看了眼长烬:“你哥他……”
“回去再给你解释!”
有长烬在,我们出门甚至不用过鬼门关,一晃眼就从冥界回到了阳间,速度之快令人惊叹!
锦书的肉身被封在冰棺内沉在水泽中,长烬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锦书的冰棺从水里捞出来,亲自动手将锦书的那缕魂塞进锦书体内,又用法术恢复了锦书的肉身。
而守在旁边看完全程的我,也是头一次清楚意识到人的力量与神的力量差距有多大。
我的法力,在他跟前,不过是荧荧之光。
我费劲巴拉地为锦书修补身子,封住锦书的两魂七魄,都不抵他大手一挥来的踏实……
可他既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当初又为什么,不肯在暖暖被抢走的时候出现。
我不想怀疑他的爱……可他做的那些事,也的确伤到了我。
锦书的身体被彻底修复好后,长烬吩咐愣在边上目瞪口呆的殷河书与段凤臣将锦书送去医院,好掩人耳目避免他人胡乱揣测。
做完这一切,他才放心带我回云皎山庄。
入夜,我静静躺在他怀里,考虑着要不要把我们有二胎的事情告诉他。
他也许是察觉到我有心事了,便伸手握住我的腕,指腹温柔摩挲我腕口花痕,低头,抵着我的额吐息炙热:“丫丫……”
我轻轻应了声:“嗯?”
“在想什么呢?”
我乖乖在他怀里找个更舒服的位置依偎:“在想……我老公到底有几个身份,先是师父,又是冥王……”
“不管有几个身份,我都是你夫君。”他执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深情楚楚:“丫丫,你是不是记起一些,从前的事了?”
我没有隐瞒,点头:“嗯,我记起了我的亲生父母是谁……凤妩殿主、宴洲鬼君。记起小时候我在你身边,你总拿铃铛哄我。
还记起,我不是被你弄丢的,是那只厉鬼夺走了我,想要杀死我的时候,我为了自保,自己主动躲进轮回道的。”
“还有呢?”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轻喃:“还有、还有什么?”
还有,暖暖么?
他以为我还没想起那些过往,松了口气,搂紧我,大手轻拍我的后背抚慰我:“想不起来就算了……丫丫,你要记得,你是为夫最爱的人,为夫此生,心里只有你。”
那姜羡鸳算什么?算历劫的一道坎吗?
我无声将头埋在他胸膛上:“阿烬,暖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你走的那两天,暖暖在学校吐血晕倒了。”
他一怔,眼底流露出紧张之色:“什么?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低低道:“市长先生给她输了血,暂时没事……只是医院说,暖暖的五脏六腑器官都开始衰竭了……阿烬,人间的医疗条件治不好暖暖。”
他想了想,拍拍我肩膀柔声安我心:“没事的丫丫,为夫有办法治好暖暖。”
“阿烬,我不想暖暖有事。”
我埋在他怀里湿了眼眶,哽咽道:
“暖暖从小就不在我身边,在外吃了那么多苦。你知道么,暖暖不是第一次犯病,暖暖以前犯病,孤儿院的院长舍不得给暖暖花钱,就把暖暖关在又冷又潮湿的小屋子里,任暖暖自生自灭。
从前都是暖暖一个人扛过来的,她还那样小,她本该被母亲精心呵护温柔养大,她本该被养的胖乎乎,可那么小的岁数就要经历这样的孤独折磨……是我欠她的。”
“丫丫,不是你的错,是、为夫……”他艰难启唇,嗓音喑哑。
我闭上双眸,故意用话扎他的心:“阿烬,你说……暖暖有父亲吗?”
他下意识圈紧我,底气却不比先前那几句足了,“当然、有啊。暖暖有母亲,肯定就会有父亲。”
“暖暖的母亲不要她,为什么父亲也不要她……暖暖的爸爸眼睁睁看着女儿被遗弃,为什么没有阻止?暖暖的爸爸,有在意过暖暖吗?
还是,暖暖的存在本就处于她爸爸的意料之外,暖暖爸爸,本来就不在乎她,不想要她?”
“怎么可能……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暖暖没有被遗弃,暖暖只是被坏人拐走了。暖暖的爸爸妈妈都很爱暖暖。”
我握住他的手,“那我们为暖暖找到亲生父母好不好?既然暖暖爸爸妈妈都爱她,那没有暖暖,这些年他们过得一定也不好!”
他目光躲闪地犹豫:
“丫丫,时隔太多年,暖暖的亲生父母已经找不到了。丫丫,暖暖和她爸妈,有缘自会再相见的。你不是很喜欢暖暖么,为什么突然要给暖暖找亲生父母……丫丫,你舍得让暖暖离开咱们吗?”
“你胡说。”
我赌气甩开他的手,突然悲伤填满心房,啜泣道:
“暖暖的爸爸要是真爱暖暖,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去看望过暖暖,他既然爱暖暖,又怎么可能找不到他们……
还是说,暖暖的爸爸早已遗忘了暖暖,那可是他亲女儿啊!他怎么能狠得下这个心,难道,是因为讨厌暖暖的母亲,才……”
他没允许我继续说下去,陡然低头吻住我的唇,吞下了我所有想发泄的话。
大手温柔抚摸我的脑袋,他眸光深深地凝望着我,歉意低喃:
“暖暖爸爸怎么可能讨厌暖暖妈妈,暖暖爸爸最爱暖暖妈妈。丫丫,或许暖暖爸爸不是不在意暖暖,不肯去找暖暖,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暖暖的存在呢?
他不知道自己和最爱的女人还有个女儿,他如果知道,定第一时间去接走他们的宝贝。
那可是他的亲女儿啊,是他爱人,受尽辛苦为他生下的孩子,是他们爱情的见证,相爱过的证明,没有父亲舍得抛下自己的女儿,更何况,这个女儿,像极了他最爱的妻子……
如果,他早就晓得女儿的存在,一定会像我一样,将暖暖从孤儿院里接出来,养在身边,好好保护。”
他说,没有父亲舍得抛下自己的女儿,他根本不知道暖暖的存在……
可他也太不负责了,他自己种下的因,果竟然撒手不管了!
“阿烬,你以后要好好爱暖暖……”
“嗯。”
“暖暖只有我们了,我们如果不要她,她该多可怜。”
“我们当然要……暖暖,就是我们的亲女儿。”
“欠她的,你得补回来。”
“一定。”
他认真吻了吻我,默默与我双手相扣,欺身欲压上来……
突然想起一桩事,慌乱松开我的手,俊脸一红。
“为夫忘记了,你今天不方便……”
我也尴尬的老脸发烫,别过头不敢看他。
他不动我,却没放弃吻我。
细密的吻雨落在我的眉心、鼻尖、最后吻在了唇瓣——
“丫丫……”
他唤得柔情款款,缱绻诱人……
片刻,他愣住,眼神迷茫。
松开我的唇,他浅浅问我:“丫丫,你不是生理期?”
我娇羞对上他妖异幽深的赤眸,没有回答他,只是脸颊愈发滚烫地直接把他按下来,主动吻住他……
他闭上深眸,肆意霸道地予我深情……
“阿烬……”
他向来孤傲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忍之色,不由分说地控住我两只手,压下来以唇封我的口。
“丫丫,这种时候,停不下来了……”
“会、伤到、你的小太子的……”
他动作蓦地僵住,睁大双目,眼底绽出惊诧的赤光,半晌才恍过神,大手松了我两条胳膊。
我原以为下一步,他该放了我。
谁知他只是放轻放慢了行动。
揽我腰肢的动作更温情。
“阿烬……”
“别怕……”
他一身热意地包裹住我,柔声安抚:“本王的孩子,不会这么脆弱。”
“嗯……”
风雨停歇,他抱着快累散架的我,握着我的手腕,小心翼翼将自己的灵力渡给我。
我伏在他怀里低低抱怨:
“你之前的法力也不行啊,竟然还是怀上了。也没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有点猝不及防。
早知道有了他的存在,我就该办事谨慎些,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无所顾虑……”
他一边照顾着我,一边轻笑:“百密一疏,有几次……看你睡着了,没忍心折腾你。”
“你啊就是故意和奶奶赌气,想先斩后奏。”我疲倦地轻闭双眼,握拳捶他胸口佯作不高兴。
他体贴地帮我揉腰按摩脊骨,“冤枉啊夫人,这个小家伙的出现,也在为夫意料之外。更何况,你我可是领了证,名正言顺的夫妻,这个孩子算不得先斩后奏。为夫倒觉得,是锦上添花,水到渠成。”
“造化神外婆与我说,我们这一脉只会生女儿,且都是独生单脉,但因为你身份特殊,身上灵力够强悍,所以我们才能有这来之不易的二胎……我倒没有觉得来之不易,我们才结婚多久,这就怀上了。”
他温暖地抱住我,默默给我安全感:“嗯,是很来之不易,毕竟你我每晚都亲热,反复折腾个许多回……结婚不久,但亲密的次数多,频率决定几率。”
我猛呛住,不好意思地往他怀里缩,“师父你也忒、脸皮厚了。”
“好了丫丫,不闹了,看你都睁不开眼了,先歇息吧。”
“嗯,阿烬……”
“夫人安心,我一直都在。”
听见他这句话,我突然、就不忍心再问他,谢星珩的事了。
不忍心再告诉他,外婆说我这一胎胎像不稳,有流产的先兆。
不久,窗外刮起了大风,风卷的满庭树叶沙沙作响——
耳边隐隐有雷声起伏,我害怕往他身上蹭,浑浑噩噩中,只觉得手腕疼若刀割……
“阿烬,我好疼。”
我痛苦嘤咛,他立即将我的腕握进手心,亲吻我的额头,低声同我道歉:
“栀栀,对不起……我已经找到为你续上腕筋的法子了,很快你就不疼了。栀栀,是为夫伤了你。”
——
我怀孕的消息暂时还没有告诉其他人,只有长烬一个忙里忙外的照顾我。
回云皎山庄闲下来的第一天,他让范大哥找人在花园里置好一个烧烤炉,带我在家里吃烧烤,亲手烤了牛排羊肉给我大饱口福。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我拽起来带去了游乐场,将里面的刺激游戏都给玩了一遍。
我拉着长烬去坐摩天轮海盗船,徒留黑白无常两个胆小的大哥站在护栏外迎风凌乱。
之后长烬又带我去金店买了金项圈与金手镯,店里新品金凤簪也直接给我定了十二件,暖暖与小宝的长命锁都给提前备上了,小娃娃的手镯脚环也买了两套。
出了一趟门,回家后小暖暖满身都是金光灿灿……
彼时白大哥望着戴金手镯金脚环,脖子上还挂着一枚纯金长命锁的小暖暖,忍不住吐槽:“小家伙怎么看起来像个暴发户似的……”
范大哥拍拍白大哥肩膀,“你的直觉没错,对于小暖暖而言,她现在的情况和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长烬:“……”
第三天,长烬陪我去逛了市动物园,喂了长颈鹿。
我捧着在动物园买的食物蹲在水边引天鹅。
长烬在旁边接电话,简单应了几句后,长烬挂断电话来陪我。
“马婷仗着路边监控设备损坏未更换,暂时没有证据证明是她推了锦书,就在派出所死不承认自己谋杀,一口咬定是锦书自己不小心被车撞了的。”
我洒了把干粮在水面,气不过道:“我亲眼看见就是马婷推了锦书!她是故意的,我就是人证!”
长烬拉我起身,牵着我继续往前参观:“派出所那边是想传唤你过去做人证,但你刚怀孕,最近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我就让小白去那边替你推了。”
“我是旁观证人,我不去,派出所那边岂不是一时半会无法定马婷的罪?”
“按理说是这样,而且,段家老爷子最近也在设法插手这件事。”
我顿下步子,惊讶昂头看他。
他摸摸我的脑袋:“不过别担心,我要收拾的人,段隆庆还没那个本事保下她。
一个小时前,锦书出院了,河书带锦书去派出所亲自指认,锦书一出现就把马婷吓得够呛,刚刚他们打电话过来,说马婷已经认罪了。
后面的流程就是先进看守所准备法院开庭判刑,马婷的叔叔前几天就向派出所提交了取保候审的请求,但已经被驳回了。”
“锦书没有死,那顶多就是杀人未遂……杀人未遂最多判个一二十年就算了。”
他瞧出我的不甘心,从容道:“无妨,一二十年的牢狱之灾足够让她吃尽苦头,等她出来应该会学乖的。若是还执迷不悟,到下面为夫再收拾她。”
“到下面……”
我想了想,突然记起一桩旧仇,不高兴的一拳头擂他身上,气鼓鼓地兴师问罪:
“殷长烬!你之前还用冥王的身份骗我!
还骗了我两回,怪不得那女鬼告阴状能告到咱们家的后花园里,怪不得你会把收拾李月牙的重任交给我,还让青鸟送手谕来!
早知道你就是冥王、我就不浪费那个奖励了,你就是冥王本人还需要添什么阳寿啊!你把我的心愿还给我,你耍赖!”
他抓住我的手腕好笑着把我揽进怀里,拍拍我的肩膀没心没肺逗我:“本王哪里耍赖了,明明是夫人你自己不敢昂头看本王。”
“我哪敢啊!你可是冥王,地府的老大!地府最厉害的那个神明!
我看你一眼就是大不敬,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昂头瞧你长什么样!我是察觉到你的声音很耳熟,但我怎么能想到,以前病殃殃还短命的殷家首富和冥王是一个人!
再说那时候你突然冒出来,我还在想冥王挺瞧得起我……”
“那时,谁让夫人和本王赌气,不肯见本王。本王没办法,只能借找你交旨的幌子,进去看看你。
本王从来都没说过本王不是殷长烬,本王可未曾欺骗过夫人,是夫人对本王情深似海,甘愿把那个机会,用在给本王添阳寿之上。”
他说这话时,竟还一脸自豪。
我抖了抖唇角,原地撂挑子,往他怀里一扑,装可怜:
“我不管,你得把那个心愿还给我!哪有人说好给别人东西,结果到头来又把东西收回自己手里的!
你不把那个心愿还给我,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我肚子里的娃就不高兴,暖暖也不高兴,你老婆孩子都不高兴,到时候我们三要是伤心了,就收拾收拾东西回娘家……
嗯回沈外婆家!让你一个人,夜夜独守空房!”
他沉笑,力度适中地抬臂搂住我腰,眼里赤光和煦,深情谴倦:“丫丫都是本王的王后了,何须在意这区区一个心愿,便是千个万个心愿,本王也能为丫丫逐一实现。”
“那不一样!”
我一本正经地说:
“你愿意满足我千个万个心愿,是因为我是你老婆,你爱我,所以愿意事事依着我。但那一个心愿,是我用劳动力换来的收获报酬!
和你看在我是你老婆的份上满足我的那些心愿性质不同。
你现在爱我,所以我想要什么你就能给什么,以后你不爱我了,随时都可以收回这项特权,但那个心愿不一样。
哪天你要是后悔娶我了,不喜欢我了,不肯给我特权了,我向你提这个心愿,你也必须得满足我。我们亲夫妻也要明算账嘛!”
“不会有不爱你的那天。”
他凑近吻我唇角,款款柔情地浅声与我说:
“我只怕,给你的还不够多。丫丫,数万年前你就该是我的,是我无意弄丢了你,这一次,我绝不放开你的手。”
“那你可要握紧了。”我歪头靠在他肩上,认真道:“长烬,以后不许做让我伤心的事,我要是对你产生了什么误会,你也要第一时间向我解释。别欺骗我,别隐瞒我。”
“那是自然。”他小心抚了抚我的后腰,一腔爱意的轻笑道:“都有本王两个孩子了,本王怎舍得不对你好。”
我抱着他腻歪够了,软软撒娇:“不逛了,腿走疼了。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火锅烤肉最近都吃腻了,来的路上我看见有滋补汤面,我们去吃面吧。”
“好。”
“暖暖回头又该说你不爱她了。”
“她不是有小黑小白带着么。”
“可暖暖想和咱们一起出门。”
“小丫头一点都不懂事,爸妈约会呢,她非要来做什么电灯泡。”
——
晚上回家,小暖暖果然还是生气了。
白天和两位大哥出去玩,白大哥还特意给她买了顶喜庆的红色虎头帽。
范大哥给她挑了身红彤彤的醒狮冬季汉服,再配上胸口那副金灿灿的长命锁莲花项圈,可爱极了!
彼时小暖暖双臂抱胸坐在学习桌前撅着小嘴生闷气。
她爸递了杯牛奶给她:“要喝吗?”
小家伙赌气扭头,“不喝!”
她爸:“不喝给我老婆喝。”
下一秒,热牛奶就被她爸喂进了我嘴里。
她:“……”
眼见着小家伙瘪嘴快要哭出来了,我赶忙把没喝两口的热牛奶送回去,哄着闺女喝:“别气别气,小棉袄别哭,我没喝完……妈妈喂你啊,乖。”
小家伙委屈唧唧地吞了两口热牛奶,从我手里接过牛奶杯,泪眼巴巴地盯着她爹控诉:“哪有你们这样的,每次出去玩都不带我!”
她爹淡定检查她的作业:“你多大了。”
“七岁……”
“七岁还需要爸爸妈妈陪吗?”
小家伙哼唧出来:“七岁不需要吗?”
她爹继续给她洗脑:“为父我七岁的时候,已经学会看财务报表算公司年利润了。”
小家伙:“……可是我还不会写很多字。”
她爹:“所以,你要找找自己的问题,你现在还处于学习阶段,要好好学习,做爸爸妈妈的骄傲。”
叹口气:“爸爸妈妈已经年过半百,没多少年快活时光了。”
小家伙:“……啊?”
我:“??!”
年过半百?!
我才二十三过年二十四!
她爹把作业本放回桌子上,揉揉闺女的脑袋,满眼温柔地凝视闺女,意味深长道:
“儿啊,爸妈能陪你的时间,没多少年了,爸妈这把年纪,自由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爸妈只希望我儿能快乐成长,在该努力的阶段,多学习,充实自己……
儿啊,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一截。你总得适应自己走下去,爸妈不能一辈子不放手,掣肘你的思想。
而且,爸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多陪陪你妈,你妈妈从前的日子过得苦,爸欠了她许多,爸爸只怕,此生此世给妈妈的爱还不够。
妈妈是爸爸最爱的人,先有妈妈才有暖暖,所以暖暖,你要懂事,爸爸在回来陪伴你之前,要先照顾好妈妈。”
他闺女吞了口口水:“……”
我:“……”
长烬能当上地府的冥王,人间的首富……不是没有道理的。
太会给人洗脑了!
这套感情牌打下来,成功忽悠住了小暖暖,还激起了小暖暖的愧疚心。
把小暖暖pUA的找不着北,半夜还窝在我怀里委屈巴巴的说对不起。
暖暖熟睡后,我给了他一拳:“有你这么给孩子洗脑的吗?小暖暖才多大啊!”
他厚脸皮隔着暖暖偷偷亲我:“这不是,效果显着么?”
我噎住,哽了哽:“那你、下次收着点!你这后劲太大了,看把我们闺女内疚成什么样了。”
他:“嗯,我尽量。”
我:“?”
尽量你个鬼啊!
暖暖被他这么一忽悠,后来真就没再喊着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每次都是黑白无常两位大哥带着她一起出门,回来还会给我和长烬带礼物。
嗯……我们的闺女,终于还是长大了呜呜呜……
阳历十二月眨眼便过完了,一月一日,新年伊始!
元旦小暖暖要放假三天,长烬一早就去公司处理事情了。
我牵着一身红裙子,头戴虎头帽的小暖暖去路边定了个蛋糕。
拎上蛋糕打算带暖暖去找长烬一起吃午饭。
进了创宏集团大楼,保安们恭敬帮我按开电梯。
小暖暖伸手按了八十八楼,抱着我的脖子惊叹道:“哇,这里就是爸爸的公司啊!好大!比我们学校教学楼都大!”
我把小蛋糕递给暖暖拿着,捏捏小暖暖鼓起来的小腮帮子,“那肯定呀,你爸爸可是整个国家最有钱的人,这还只是集团办公大楼,旁边还有技术大楼和实操大楼呢。”
小暖暖开心夸赞:“哇,爸爸真厉害!”
电梯上行至八十八楼,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我抱着暖暖径直朝长烬的办公室去。
路过秘书办公室时,段凤臣正好从里面出来,见我带暖暖来了八十八楼,意外怔住:“凤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我瞧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段凤臣,笑道:“来找孩子爸一起吃午饭啊!怎么,我又不是稀客。”
今天的段凤臣略有些不大对劲,眼神心虚的低头咳了声:“原来是这样,那、我先送你去食堂,然后再通知殷总过去找你们。”
我皱眉好奇:“长烬办公室就在前面,我直接去办公室找他不就得了!”
提到办公室这三个字眼,段凤臣顿时有点慌,急着磕磕巴巴道:“殷总、不在办公室,他、他在外面视察。夫人,我、我先送你下去……”
他说着就要送我走,似乎,有点赶人的意思。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个情况呢,就忽见一名打扮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生气从长烬的办公室里出来,临走还摔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眼尖的扫到我和段凤臣在这,下一秒几乎是一路狂跑着追过来。
“段总监!殷总这是什么意思?要为了姜羡鸳那个贱人开除我?!我好歹也是华星的老人,五年了,还没人给我这么大的气受过!”
姜羡鸳……
心头落下重重一锤。
段凤臣心虚呵斥:“好了,有什么话你去我办公室等着我,回头我去找你……”
“我不!”
那年轻明星哭着抹眼泪生气拒绝,转头就来冲我诉苦:
“夫人!夫人你可得为我评评理!姜羡鸳那个贱人最近突然攀上了殷总。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加上了殷总的联系方式,每天都给殷总发信息示弱撒谎,勾得殷总神魂颠倒。
殷总现在要为了她开除我,刚才她还在殷总面前装晕,殷总直接拍桌子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