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就是司机的一声大骂。
“哇操,这前头有个人!”
沉闷潮湿的天气,热的人心浮气躁。
这一路通往崤山的长途公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这么好端端的躺了个人。
我隔着车窗往外看。
地上的人穿的也还算体面,鞋连点灰都没有。
瞧那样就好像是睡着了,被人从车上扔下来的。
司机不敢再往前开了。
车上的人议论纷纷。
“这咋回事?这人是死是活啊?”
“看啥热闹啊,继续往前开呀,我这还着急办事呢!”
“管他是死是活,绕过去不就完事了,管这闲事干啥?”
“要不咱还是下去看看吧……”
我盯着司机,估算了一下刹车距离。
从鸣笛到现在,这车少说也跑了有五六十米。
可距离地上躺着的那个人,也就有三五米的距离。
那人身上没血,也没有被撞击的痕迹。
我正嘀咕着,就发现这两边的林地里好像有动静。
没多大一会儿,就有几个人从路边窜了出来。
“干啥呢?司机呢,还不下车,撞了人不想赔钱是吧?!”
“给我开门,不想死的,把你们手里的钱都交出来!”
我目光扫过这些人手里的西瓜片刀和斧子,眼神一暗。
“原来是碰着劫道的了,我还以为撞鬼了呢。”
我坐回了椅子上,旁边的胡爷似乎丝毫都没有受到这一场变故的影响,依旧在呼呼大睡。
老王则是有点担心,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包里的东西往下压了压,警惕的看着前头的人。
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小伙从车的最后头走了出来。
他当着我们的面,一拳砸在了司机的眼眶上。
“老子刚才让你抓紧开,你没听着是吧?在这耽误老子的时间,老子要你的命!”
司机直接被这一拳打蒙了。
捂着眼眶趴在了方向盘上。
我皱着眉,盯着那年轻小伙。
这人年岁跟我差不多大,身上却透着股戾气,瞧着动手的力道和姿势,我就觉得这人不像是走正道的。
我怼了怼旁边的胡爷。
可这老狐狸压根儿没有要醒的打算,抱着膀子翻了个身,接着睡。
我眼皮一跳。
这眼看着动手截道的人就要到眼皮底下了,这老狐狸咋跟个没事人似的?
年轻小伙卯足了劲,还在锤司机。就连车钥匙都被他抢了下来。
我听着这歇斯底里的动静,顺着车窗往外一看,就发现原本地上的那具尸体,这会儿已经爬了起来。
正直勾勾的盯着外头的那几个人。
其中一个,更是破口大骂。
“装都不知道多装一会儿,就知道你这废物没啥用!之前让你躺着的时候不是说了吗?不让你起来,不许动!”
“给我把这车门撬开!”
眼见着尸体拦路准备抢劫的戏码被拆穿,这些劫匪怒从胆边生。
开始不断用手里的东西砸击车窗。
那个年代的车玻璃只有薄薄的一层,挡风都有点勉强,就更别说拦住那些斧头和西瓜刀了。
有些力道大的车玻璃已经飞溅开来,扎在了车里,乘客的身上。
一时间,车厢内骚乱四起。
有人已经开始顺着车厢往里爬,靠近车窗的一个女人,脖子上戴着的金项链都被抓了下去。
可就在这时,一时气不过去动手打人的劫匪头子,居然大叫了一声。
“挖槽,不对劲,这不是老三,这真他妈是个死的!”
劫匪头子大嚷了一声,一个件不窜了,出去刚才还疯狂抢夺车内东西的劫匪,瞬间傻了眼。
坐在地上的尸体已经死透了。
口鼻流血,眼珠子被挖,也不知道死了多长时间,身体已经出现了僵化。
我看着那具死尸上附着着的团团黑气,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这尸体是横死的!
可他咋会被放在这大马路上?!
我看着那直挺挺坐起来的身体,一颗心跳入擂鼓。
胡爷却在这时道:“水生,拦着他,别让他真把司机给打死了,一会儿咱们还得赶路呢。”
司机这会儿已经被打得口鼻窜血,原本冲上去帮忙的几人也个个身上带伤,硬是没一个能治住那年轻小伙的,他好像是上了头,眼珠子通红。
我越过胡爷,从靠窗的位置蹿了出去,三两步上前手直接压在了那小伙的后脖颈上,他转手就要过来揍我,却被我一拳砸向了面门。
砰的一声,他脑袋就被我扣在了车玻璃上。
我却在这会儿觉得脚下一痛,低头一看,这车里不知道啥时候混上来一只蜈蚣,居然贴着我的小腿咬了一口!
我抬脚就踩了下去。
也正因为这一时失察,那小伙居然趁机反抗了起来,转身就要揍我!
我一股火窜上脑门,对着他的后脊梁骨梆梆,就是两拳。
这力气放在平时,都能把那些凶尸邪祟的脑瓜子砸碎了,可这小伙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我瞬间定在了原地。
这才发现,这小伙脖子上的血管居然一跳都不跳!
他似乎惊觉我发现了秘密,眼珠子一转,猛地一手肘朝我面门砸了过来。
我抬脚踹向他的膝盖窝,再也没收力,一拳砸向了他的后脑勺。
在狭小的车门处,这小伙子被我死死压在地上,两只肩膀已经被我卸了下来,膝盖也已经脱臼,整个人像脱没骨头的烂泥似的靠在门边上。
我喘着粗气质问道:“你不是普通人,你到底是个啥东西?”
没等我的话说完,刚才还被这小伙疯狂暴揍的司机,居然从座子底下抽出了一把水果刀,一下捅进了我的后腰。
“真他娘的没想到,这车上居然还有你这样的怪物混进来?你还敢问他,你又是个啥东西?”
我只觉得后腰一痛,脑袋瞬间跟炸开了似的,猛地攥住了司机的手,一把拔出插在我后腰上的水果刀,一把怼进了他的肩膀。
跟刚才不同的是,他肩上居然一点血都没流出来。
我看着那把捅进去的水果刀,凝声一笑,掌心擦过后腰的血,甩手就抹到了他脸上。
一瞬间,司机的惨嚎豪声响彻车厢。
所有人都懵了。
只有胡爷慢慢的睁开眼,看着车头的这出闹剧将一张黄符贴在了车棚顶上。
他摇头叹了口气。
“就想出个门,一刻也不能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