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不知岁月,白雪虽未尽消,早春已经临近。天地之间,一股博大的气机正在酝酿之中。
完颜洪烈还未从草原返回,负责教导杨康的丘处机已经返回终南山。
这天,苏管家送来了一封信:“马钰真人有一封亲笔书信给公子。送信的全真弟子还等在前面,公子需不需要回信?”
苏昱辰睁开双眼,轻轻一招手,那封书信当即给了过去在他面前展开……
“见字如吾,前日丘师弟归来,言及大兴府之事……”
苏昱辰目光一扫,马钰的书信,先是表述对当日大兴府之事已经了解,会责令丘处机严厉管教杨康。
而后诉说了杨康的身世,表明杨康虽然顽劣,但却是杨再兴之后……
“此童虽顽劣,然禀性未恶,假以时日,加以严训,必成栋梁之材。”
之后马钰又诉说了当年临安郊外牛家村之事,谈及丘处机与江南七怪打赌,于十八年后,在嘉兴烟雨楼一决高下,言语中对丘处机执着也满是无奈。
“丘师弟疾恶如仇,昔年临安郊野牛家村冤案,其事刻骨铭心,自咎未已。”
“复以心高气傲,与江南七侠设盟立誓,矢志不渝,老道只得顺其自然。”
“今郭靖长于蒙疆,得七侠亲授武艺,天之幸甚;杨康纵处王府荣华,丘师弟亦谆谆告诫,期日月之交,当坦陈往事,晓谕其出身来历。”
“得杨老令公之佑,必能庇护其认祖归宗,得续杨氏香火。”
书信最后,则是感谢苏昱辰先前所赠书稿,其中微言大义,和重阳真人所传一脉相承,对他颇有启发。
心念一起,书信无火自燃,直到化作灰烬,随风飘去。苏昱辰摇了摇头道:“你去打发了来人就是,就说来信已经尽知。”
苏管家点了点头。
苏昱辰看着窗外,感受着天地之间那股博大生机不断孕育变化,心与神合,感受着冥冥之中的机缘将至。
“春雷起,万物生发,阴神化阳的最佳时机已至。”
感受到冥冥之中的机缘,苏昱辰吩咐道:“时机将至,接下来是我修行的关键时刻,我将封闭小楼,苏叔不要再来了。”
看着苏管家露出担忧的神色,苏昱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等苏管家离开小楼,站在院门口,只见八柄长剑从小楼中蜂蛹而出,占据八卦方位,剑气彼此勾连,形成一股剑气之墙,将小楼护持在其中。
随着苏昱辰心念一动,长剑隐没在虚空之中,只留下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在小院中流转,驱逐着一切闯入者。
………………
时间的脚步悄然前行,冬日的沉寂一日一日远去。
就在某个清晨,随着一声雏鸟啼鸣,好像打开了某种天地之间的机关,轰隆隆一声巨响,远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大地深处藏着千军万马正蓄势待发。
随着声音渐近,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与清新草木混合而成的独特气息,气息直冲高空充塞天地,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变化。
苏昱辰抬起双眸,眼眸中静静燃烧的虚无火焰猛然炽烈,下一秒,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划破湛蓝天空,宛如神只之剑斩裂天地,照亮了半边苍穹。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滚滚而来,它不像夏日狂躁的霹雳,反而带着几分温柔舒缓,在静谧清晨拉开了春季生发的序章。
一声虚幻的龙吟凤鸣响起,燃烧着紫色光焰的游龙和闪烁着银白色光辉的银凤围绕着苏昱辰起伏游走。下一刻,龙凤齐齐吐息,一道好像实质的紫银两色火焰将苏昱辰包裹,一只大茧凌空悬浮在小楼中。
识海中,元神与意识相合,庞大的气血与真气为燃料,阴阳二气为火焰,将元神团团包裹,火焰猛然炽烈,开始煅烧元神。
原本虚幻的元神在煅烧中逐渐凝炼缩小。
丹田气海中,真气之种悬浮而起,沿着经脉逆流而上,宛如一颗混沌色的流星,划过识海,向着元神冲去;与此同时,五脏之中孕育的五行之种同样冲天而起,带走最后的气血之种,冲向识海。
识海中“轰”的一声,六颗颜色各异,或土黄,或青翠,或火红,或赤白,或琉璃……的流星狠狠撞向元神。
苏昱辰耳边嗡的一声,元神之中,天地二魂分散,显露出作为人的元灵之本,六颗流星毫不迟疑,没入元灵当中。
随着外界最后一声雷鸣,天魂上浮,地魂下沉,人魂居中,意识与身魂相合,苏昱辰感觉到了自己无限大,又无限小的意识海。
来不及多想,阴阳二气冲入元神中,从内而外猛然爆开,化作最后的燃料,推动着阴神一转。
感受着元神开始巨变,苏昱辰意识下沉,摒弃外界一切感触,封闭五感六识,将一切交给天地四时,开始推动元神变化。
………………
时间不语,缓缓流逝,小楼中悬浮的紫银色大茧随四时而移。
春季时如同万物生发,充满勃勃生机;夏季时如万物生长,生机猛烈,充斥小楼;秋季时如天地之收,莫名的气机汇聚成果,没入元神深处;冬季时如万物沉寂,光华内敛,一切不急不躁。
转眼间已经过去两年的时间。
小院外,苏管家将手抵在门上,一声无形的剑鸣声响起,感受着小院中越发锋锐的杀机,只能悄然而退。
随着第三年的春季如期而至,在第一声春雷响起时,苏昱辰识海中,元神微微一颤,一丝如晨曦的毫光悄然而起,慧光生神火,阳炎升腾而起,如神光普照,识海中黑暗退散,好像冰冷枯寂的宇宙焕发了生机。
元神中,随着慧光照耀,一抹纯阳气息浮现,瞬息贯通身躯百窍,光透神顶。原本涣散迟钝的意识在晨曦的抚慰中缓慢凝聚 那一抹晨曦,最终化作一双金色的眼眸。
“时间百炼,我终究还是我,也只是我。”
随着苏昱辰心念一起,识海中一切死寂彻底消褪,生机勃发。元神(阳神)中真气与后天五行之种一震,庞大的气血与真气汹涌澎湃,沿着经脉、血管充斥全身,再无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