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华得了什么病?”
江行野倒也是关心这个人,而是今天看着那货还挺好的,他主要是怕自己一拳下去,把李宁华揍废了。
欢欢不许他打架。
“他,他,得了,得了……”马芝兰正准备说,一个熟人来了,那么隐秘的事要是说了,这消息传出去,她儿子还要不要做人了?
“小野,你先回去,妈回头去找你们。”马芝兰打发江行野。
“不用,你不要去找我们。”
江行野迈开步子离开,马芝兰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去不去找他,可由不得江行野说了算。
江行野回来,在许清欢身边落座,她问道,“她找你什么事?”
“没什么,没来得及说。”江行野抬手抚过许清欢垂落下来的辫子,“要不要睡会儿?”
她有午休的习惯,今天忙前忙后,没来得及休息。
汽车等了一会儿,林于飞等人过来了,他还搬着那个大包裹,去后面找位置的时候,江行野给他托了一把。
纪香澄跟在他身后,准备在他身边落座,林于飞喊了另外一个男生过来,纪香澄只好坐在隔了他们一个走廊的位置上。
她百思不得其解。
林于飞去了一趟邮局出来,对她的态度就变了,她越发怀疑是江行野了。
车上的人虽然多,她和江行野之间除了隔着一条走廊,还是前后排,走廊里放着长凳子,坐了人,她依然顽强地站起来,扯了扯江行野的衣袖。
“江同志,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觉得你对我的意见很大。”纪香澄诚恳地道。
她向来是藏不住事儿的人,性情耿直也很真诚。
江行野朝里缩了缩,目光落在纪香澄触碰他的手指头上,厌恶浮上来,“纪同志,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
许清欢差点把自己呛着了,咳咳咳了几声,扭头道,“纪知青,他对你没有意见,你们也只是萍水相逢,更加谈不上误会,他性格本来就冷,你别在意。”
江行野靠在椅背上,没再搭理她。
纪香澄摇摇头,“清欢,我觉得我的感觉不会有错,我觉得是他不让我和你玩,也不让于飞哥和我玩,原本之前你们都和我关系很好。”
林于飞忍不住道,“纪知青,你误会了,江同志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说你什么,还有,麻烦你以后喊我林知青或是林同志,我有对象了,免得引起人的误会。”
纪香澄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她坐下来,难过得不得了。
去的时候,她还和林于飞坐在一起,他们聊得很开心,回去的时候,已是物是人非。
许清欢看她受伤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可这不是内部矛盾,她不是什么资本家的女儿,更加不是什么黑.五.类的子女,她是敌人的女儿。
许清欢也不是圣人,做不到不迁怒。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或许对纪香澄来说很不公平,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她的父亲已经死了十四年了,死在壮年正辉煌的时候,来不及陪她长大,人生就像流星闪过,更像昙花一现。
回去的路上,许清欢靠在靠背上,头微微倾斜,支在江行野的肩上。
车上人多,男女大防都快赶上封建时候了,许清欢不敢太过。
到了公社,江行野去开了拖拉机,不少人等在供销社门口,等江行野的拖拉机一来,就都往上面抢。
等江行野把许清欢的包裹放上去,他专门为许清欢准备的那把小椅子居然被钱大桃占了。
“许知青啊,你年轻,就让给我坐坐,咱们关系也不比别的,你和陆知青还是姐妹呢,等陆知青和我家有福结了婚,以后还得来往不是?”
“等结婚了再说吧!”许清欢不让。
“你这知青怎么这么霸道?你个子小,就和他们一起挤一挤,我这骨架比你大,我坐他们中间位置都不够呢。”
江行野本来就是怕许清欢被挤着,特意放了一把小椅子在车斗里,她一个人坐,左右都不挨边。
江行野懒得和她掰扯,一把抓起她的背篓,往地上一扔,一块五花肉滚了出来。
“哎呀,五花肉掉了。”
一只野狗飞快地跑了过来,朝那五花肉一叼,飞快地跑了。
钱大桃啥都顾不上了,从车斗里翻身下去,背上背篓就去找野狗抢五花肉。
人走了,江行野开着拖拉机回去。
他走了没多久,一个恍恍惚惚的人影从县城方向跑过来,正好和钱大桃迎面撞上,钱大桃一看,竟然是陆念瑛,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吓了一跳,“陆知青?”
几个二流子冲了过来,要将陆念瑛拖走,钱大桃一声爆喝,将人唬住了,算是救了陆念瑛。
许清欢是在第二天早上,听乔新语他们说,满生产大队都在传陆念瑛被几个二流子给玷污了。
桌上是于晓敏昨天做的二合面馒头,今天早上热了,又熬了玉米碴子粥,吃饭的人只剩下五个人,秦柏繁昨天晚上歇在了江家,和大蛋二蛋睡在一起。
“不是吧?”许清欢也有几分惊诧。
“我早上去河边洗衣服,听生产队的人说的。”乔新语道。
许清欢没有太在意,陆念瑛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
正说着,周桂枝急匆匆地来了,没有带着秦柏繁,许清欢忙起身迎过去,“婶儿,繁繁还好吧?”
她是担心秦柏繁在江家调皮。
“繁繁挺乖的,昨天三个一起在炕上睡,都不用人管。”
周桂枝显然是有事,“小五啊,你大伯去公社了,董有福和他老娘过来闹,你去看看。”
“他们来家里闹什么?”许清欢不解。
周桂枝气得拍大腿,“还不是那个陆知青,真是烦死了,昨儿个回来,也不回家里来,直接就住进了人家董有福家里,今早上董有福和他老娘过来搬陆知青的行李。
我咋能让她就这么搬走,要是将来少了点啥,说得清楚?我就说让陆知青来搬,他们还死活不让。”
乔新语几个面面相觑,看着江行野三两口把碴子粥喝完了,拿起馒头就走,他们也跟着早饭都不吃了,起身串糖葫芦一样跟在后面。
反而是许清欢落了单,她连忙抓了一个馒头,也小跑着跟上去。
江行野看她过来,放慢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