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昭寺
我们三人背靠背,立于那汹涌澎湃的河边,各自施展出浑身解数,与河中那不知名的怪物展开了殊死搏斗。真阳子的符咒如同天罗地网,密密麻麻地在空中交织,每一道符咒都蕴含着驱邪避凶的强大力量,将那些探出的怪臂一一阻挡。张龙飞的唐刀则如同闪电般迅捷,刀光闪烁间,一只只鬼手被斩断,落入河中激起片片血浪。而我,则催动阵法,烈焰地狱般的火焰从阵中腾起,将那些靠近的手臂一一焚毁,化为灰烬。
战斗异常激烈,我们三人几乎拼尽了全力。终于,在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后,那些手臂似乎再也无法承受,纷纷退缩,河面也逐渐恢复了平静。那滔天的血浪和诡异的美人面如同梦幻泡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三人喘息着,望着那平静的河面,心中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上船!”真阳子咬破手指,在船身快速画出辟邪咒。原本腐朽的木船在符咒的加持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被赋予了新的生命。我们刚跳上甲板,整条河突然间风云变幻,百米高的水墙拔地而起,将我们的小船团团围住。
血浪中,数不清的怨灵浮现而出,他们空洞的眼窝淌着黑血,面容狰狞可怖。这些怨灵仿佛受到了某种力量的驱使,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将小船卷入其中。张龙飞横刀立于船头,刀气织成密网,斩断扑来的鬼手。我则不断加固船身阵法,试图抵挡住那如潮水般的攻势。然而,我却发现符纸正在快速褪色,灵力在迅速流失。
“有人在抽干此地的天地灵气!”真阳子突然咳出一口黑血,面色惨白如纸。
危急时刻,真阳子从怀中掏出一个闪烁着幽光的修罗罗盘。这罗盘是笑天掌门所赠,据说有指引迷津、破解困局之力。只见指针疯狂旋转了七圈后,突然定住,指向了河底某处幽光闪烁的地方。
“破局点在巽位水下三丈!”真阳子大喊一声。张龙飞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全身灵力灌入刀锋,唐刀刀罡化作一条游龙,钻入那血河之中。
河底传来一阵闷雷般的轰鸣,水墙轰然倒塌。在旋涡消散的瞬间,我们看到河床深处嵌着半块破碎的轮回石,四周缠绕着蛛丝状的黑气,仿佛有什么邪恶的力量在暗中蠢蠢欲动。
“魔族在篡改六道轮回的坐标!”真阳子擦去嘴角的血迹,神色凝重地说道。
我们三人好不容易挣脱了河中的困境,终于抵达了对岸。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我们倒吸一口凉气。神魔殿的轮廓在血雾中若隐若现,本该庄严肃穆的殿宇如今却爬满了紫黑色的藤蔓。每根藤条上都挂着铃铛,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用头盖骨制成的魂铃,随风摇曳发出阵阵诡异的声响。
殿前广场上,数百名鬼差正在机械地重复着叩拜的动作,他们的官服早已霉变腐烂,露出下面斑驳的皮肉和森森白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和死亡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作呕。
“小心脚下阵纹。”我拦住要上前查探的张龙飞,刀尖挑起一块碎石扔向前方。只见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渊,岩浆裹着骨灰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八个狰狞的魔文,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真阳子瞳孔骤缩,失声叫道:“这是逆写的往生咒!他们在把轮回之力转化为魔能!”说罢,他快速结印,虚空画出解咒符。符文化作一道道金锁,扣住了那些魔文。然而,被禁锢的魔文却突然自爆开来,冲击波如潮水般涌来,震得我们连退三步。
我们稳住身形,冲进神魔殿内。只见十殿阎罗的雕像被铁链倒悬在半空中,每尊神像心口都插着一把骷髅匕首,黑血顺着铁链汇入地面上的法阵。阵眼处站着一个黑袍人,他转身时兜帽落下,露出一张布满魔纹的脸。他的左眼是正常瞳孔,而右眼却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卍字符,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玄冥魔将?”真阳子手中的符咒浮起,声音低沉而有力,“三百年前你被大昭寺压在了锁妖塔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玄冥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悬浮在空中的轮回石碎片,傲然道:“当年本座参悟六道奥秘时,你们这些正道还在玩五行生克的小把戏呢。”说罢,他突然挥手,地面上的法阵亮起刺目的血光,“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轮回之力吧!”
话音未落,无数亡魂从法阵中爬出,他们身上都缠绕着黑气凝成的锁链,面容扭曲狰狞。最可怕的是,这些魂魄正在发生畸变,有的长出了三头六臂,有的浑身覆盖着骨甲,散发着死亡和腐朽的气息。
张龙飞横刀劈开扑来的恶鬼,刀刃却被骨甲震出火星。我见状,急忙以血为墨,在地面上画出双重阵法。只见地面突起一根根石刺,将魔物困住。同时,天空降下雷霆万钧,劈散了那些缠绕在亡魂身上的黑气。
真阳子趁机抛出金色玉符,金色符咒在空中展开成一幅《度人经》的画卷。梵音阵阵响起,与魔啸在殿内激烈碰撞,仿佛要将这方天地撕裂开来。
然而,玄冥却丝毫不惧。他扯断颈间的骨链,串着的十二颗舍利子竟同时魔化,散发出幽幽的黑光。他将舍利子按进自己胸口,肉身瞬间膨胀成三丈高的魔神,六条手臂各持一件魔器。其中两条手臂赫然握着秦广王的判官笔和转轮王的轮回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小心他的魔域!”我话音未落,整个神魔殿突然扭曲成一个血肉迷宫。墙壁上睁开无数只眼睛,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地面变成蠕动的胃囊,酸液从天花板滴落,腐蚀着一切。张龙飞斩断袭来的肉藤,断口处却喷出致幻的紫雾,让人头晕目眩。
真阳子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玉牌上画出完整的先天八卦图。金光所到之处,魔域出现了一道道裂痕,仿佛即将崩塌。我趁机将全部灵气注入阵中,只见灵气化作一条百丈飞龙,直取玄冥的眉心。
然而,就在飞龙即将命中的瞬间,玄冥的右眼卍字符突然逆转起来。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我看见自己的飞龙正在变回灵气,真阳子的符咒重新变回玉牌,张龙飞倒退着收回唐刀。一切都变得如此诡异和不可思议。
玄冥的冷笑在凝固的时空中格外清晰:“在轮回领域里,本座即是天道!”他得意洋洋地说道,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轮回石的瞬间,我藏在袖中的黑刀突然出鞘。刀光划过之处,时空倒流被生生斩断,玄冥的右眼瞬间炸开血花。他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倒退数步。
“不可能!你怎么能……”魔将的嘶吼被张龙飞的唐刀截断。真阳子趁机抛出天罡五雷符,符文化作五道闪电,贯入玄冥的天灵盖。随着一声巨响,魔神躯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烂泥。
神魔殿开始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即将崩塌。我们三人不敢怠慢,抢在穹顶崩塌前抓住了最后半块轮回石。当我们逃出神魔殿时,我回头望去,只见路上裂开一道万丈沟壑,岩浆翻滚不息,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神魔殿,这座昔日威震八方的修行圣地,此刻却在剧烈的轰鸣声中摇摇欲坠。魔气如潮,汹涌澎湃,侵蚀着每一寸空间。真阳子,这位身经百战的修真者,突然捂住胸口,踉跄几步,他那被魔气侵蚀的伤口竟有逐渐扩大的趋势,黑气缭绕,仿佛要吞噬他的生机。
我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颗七转还魂丹,塞入真阳子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涌入真阳子体内,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被魔气侵蚀的伤口在药力的作用下缓慢愈合。
就在这时,张龙飞突然将手中的唐刀横在身前,刀面反光,映照出百米外的断壁残垣间,一道披着袈裟的身影正在融化。那是只剩半边身子的玄冥,他的腐烂皮肉里嵌着一颗拳头大的黑色舍利,散发着幽幽魔光。当最后一丝魔气散尽时,舍利突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西北方。
“阿弥陀佛!”一声洪亮的佛号响起,只见疯僧不戒和儒僧不空如同天降神兵,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疯僧不戒甩出三枚菩提珠,钉住了流光的尾迹,大喝道:“这些舍利在回归本源!快追上去!”
我们一行人紧随其后,穿越地府与人间的夹缝。罡风如刀,撕扯着我们的护体灵气,仿佛要将我们扯成碎片。终于,我们降落在一座大山深处,眼前的景象让见惯妖魔的我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座貌似千年古刹的寺庙映入眼帘,但琉璃瓦上却爬满了紫黑色的血管,如同恶魔的触手,肆意蔓延。山门前的石狮子也生出了獠牙,瞳孔里跳动着魔火,仿佛要吞噬一切生灵。
“这里是大昭寺?”疯僧不戒皱着眉头低语道,“三百年前镇压玄冥的正是大昭寺历代高僧舍利。看这魔纹走向……有人把镇魔塔改造成了养蛊池!”
儒僧不空面色铁青,他环顾四周,昔日的儒雅亲和早已被凝重所取代。我们贴着寺墙的阴影潜行,发现本该刻有金刚咒印的砖石上,全被刻满了倒转的《楞严经》。这颠倒乾坤的手法,无疑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邪恶。
正殿方向传来木鱼声,节奏却透着诡异的欢愉,仿佛是在为某种邪恶的仪式伴奏。张龙飞突然扯住我的衣袖,唐刀指向回廊转角。只见两个小沙弥提着灯笼走过,他们的影子在墙上分裂成八条蜘蛛腿的形状,诡异至极。
我们绕过放生池,腥臭的血水溅湿了裤脚。池底沉着几十具白骨,头盖骨都被开了圆孔,仿佛被抽取了灵魂。真阳子沾了点池水捻开,脸色骤变:“这是醍醐灌顶用的天灵髓,他们用活人炼制佛油!”
我们心中一凛,这大昭寺已经沦为了魔窟。我们继续潜行,终于来到了正殿。门缝里漏出的光不是烛火,而是悬浮在半空的十二颗魔化舍利。它们围绕着一尊倒坐的佛像旋转,佛首处坐着一个身披锦斓袈裟的老僧,正是三百年前坐化的苦渡禅师。
“苦渡禅师……”儒僧不空浑身发抖,“传闻不是已经坐化了吗?这……”
老僧突然睁开双眼,瞳孔里绽放出黑色曼陀罗,散发出幽幽魔光。他轻笑一声,道:“原来是不空啊,当年我用假死金蝉脱壳时,你才刚学会念金刚经吧?”说着,他抬手虚抓,真阳子怀中的半块轮回石竟自行飞出,落入他的手中。
“玄冥那蠢货败就败在贪心,真正的轮回奥义需要佛道魔三修才能领悟。”苦渡禅师缓缓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力量的渴望和贪婪。
话音未落,张龙飞的唐刀已如闪电般刺出,直取苦渡咽喉三寸处。然而,刀锋突然弯折,黑色的锦斓袈裟上浮现出《金刚经》全文,每个字都在渗血,仿佛有魔力一般抵挡住了唐刀的攻势。
苦渡轻笑一声,背后升起十二道魔影,正是历代大昭寺住持的入魔法相。他们张牙舞爪,散发着滔天魔气,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我趁机抛出玉牌和爆灵丹,在殿内布下先天伏魔阵。阵眼刚成型,地面突然裂开九道沟壑,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漆黑如墨的佛油。那些液体凝聚成八部天龙的模样,却个个生着魔角鬼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摩诃无量!”苦渡双手合十,魔化的八部天龙齐声咆哮,声波如潮,震得玉牌瞬间碎裂。儒僧不空咬破舌尖,喷出血符,凌空画出《渡厄真经》。经文与魔咒相撞,竟在虚空撕开一道裂缝,透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
裂缝中突然伸出一只缠满经幡的巨手,掌心卍字印金光大盛,仿佛能净化一切邪恶。苦渡脸上的魔纹开始剥落,他惊恐地发现那竟是自己的金身法相:“不可能!我明明斩断了因果线……”
儒僧不空冷笑一声,扯开袈裟,胸口浮现出大昭寺历代住持的魂印:“三百年前玄冥能盗走舍利,是因为大昭寺故意放出的饵!你可知为何大昭寺传承需要燃灯莲花?”
趁苦渡与金身角力之际,我挥着黑刀斩向魔化舍利的连接线。刀锋触及黑光的刹那,耳边响起万千僧侣的诵经声,眼前浮现出恐怖画面——镇魔塔地宫里,百名高僧被铁链贯穿琵琶骨,他们毕生修为正通过经幡输送给中央的魔佛胚胎。
那魔佛胚胎在经幡的滋养下,逐渐成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魔气。我深知,一旦这魔佛胚胎完全成熟,将给世间带来无尽的灾难。
“张叔,东南巽位的血色经幡!”我甩出爆灵丹指明方位。张龙飞人刀合一,化作一条银龙,所过之处魔幡尽断。失去力量来源的苦渡发出非人惨叫,金身巨手轰然将他拍进地底,只留下一片狼藉和魔气的余波。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取得净化后的舍利时,整座大昭寺突然下沉。地宫深处传来婴儿啼哭的声音,那尊魔佛胚胎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