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鸢拿着手机,有些紧张地拨通电话。
不知道她们换没换联系方式。
听着嘟嘟嘟的连线声,夏知鸢既松口气,又有些紧张。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张雯漫不经心的声音,“谁呀?”
夏知鸢咽了口唾沫,“雯雯,我是夏知鸢。”
那边顿了顿,“夏知鸢谁呀,不认识。”
夏知鸢理亏,想了想说道:“你以前的拉拉对象。”
“哦~~~~”张雯拖长了声音,“想起来了。”
“脚踏几条船,跟我拉拉,又跟男人鬼混,大着肚子跑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夏知鸢:……
你这岁月史书编得有点离谱。
夏知鸢道歉,“我的错,对不起。”
张雯问道:“在哪儿呢,聚一聚?”
夏知鸢:“s市。”
“我也在s市,四个人聚一聚,我拉你入群。”
“夏知鸢,我警告你,再来一次,咱们就当没认识过。”
夏知鸢弱弱道:“知道了。”
进了群,四个舍友互相寒暄起来,又约了个见面时间地点。
几年不见的朋友,自然要以最好的面貌去见面。
夏知鸢将自己好生捯饬了一番,捯饬了自己,还捯饬儿子。
陆昂见到她这副模样,打扮得非常漂亮,化了妆,弄得非常精致。
甚至连儿子的头发丝都抹顺了,他心里直突突。
陆昂不动声色问道:“要去哪儿玩呀?”
夏宝率先说道:“妈妈说要去见朋友。”
陆昂又问道:“什么朋友啊?!”
需要打扮成这样?
不会是去见结婚证上的男人吧。
陆昂心里一下子焦急,阴暗地嫉妒,还得问道:“要我送你们去吗?”
夏知鸢拒绝:“不用了,我和夏宝去就行了。”
女人之间的聚会,陆昂凑过去算了什么。
陆昂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扭曲狰狞了,背着他,不知道见什么人呢。
多半是结婚证上的男人。
“我不打扰你们聚会,就开车送你们过去。”
陆昂面上正常道,“在家里待久了,也想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们,我就到处转转,不用管我。”
陆昂非要跟着去,夏知鸢也随他。
一路上,陆昂脑子里想着各种各样的画面,每一帧画面都让他焦躁,难以忍受。
他的妻子,他的孩子,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孩子。
到了约定地点,夏知鸢牵着孩子,对夏宝道:“待会见到人,要礼貌一些。”
夏宝脆生生道:“知道了。”
推开了门,看到张雯和王佳率先来了。
旁边还有一个小推车,小推车上坐着一个不安分的孩子,张着小手拿面前颜色鲜艳的玩具。
大约两三岁的样子。
“雯雯。”夏知鸢牵着儿子,快步走过去,忍不住伸出手抱了抱张雯。
张雯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回抱了,又看着旁边的孩子,“你儿子?”
“嗯,夏宝,叫张阿姨,张阿姨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这是王阿姨,也是妈妈的朋友。”
夏宝立刻脆生生喊人,张雯轻轻捏了捏他小脸,递给孩子一个红包,夏宝接过,连忙道谢。
从回来之后,他已经收到了很多很多礼物,大人见到他就会给他礼物。
夏知鸢看着推车里的孩子,穿着小裙子,裙子的面料极好,肉眼可见的好,“你也生孩子了。”
夏知鸢拿了一个金手镯套在孩子手腕上,“多大了。”
“两岁,大学毕业生的。”
张雯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知鸢,“我可不会在读书的时候,大肚子。”
“好了,雯雯,别再说了。”夏知鸢求饶。
几年不见,大家都成熟了很多,聊起几年的事情,都停不下来。
夏知鸢对夏宝道:“陪着妹妹玩会,妹妹小,要轻轻的。”
夏宝嗯了声,露出小米牙笑着,“妹妹真可爱。”
看到妹妹流着口水,抓着袖口给她擦了擦。
王佳见此,立刻拿出了柔软的纸,给孩子擦嘴。
夏知鸢问道:“孩子的父亲?”
张雯直接道:“没父亲。”
意料之中,是张雯的风格。
夏知鸢又问王佳,王佳摊摊手道:“家生子呗,伺候大的,以后伺候小的。”
王佳算是跟在张雯身边了。
“大家都是出来卖的,卖的东西不一样罢了,还不如找个好点的,出好价格的魔鬼出卖。”王佳坦然说道。
张雯挑了挑眉,“跟我倒是委屈你了。”
王佳正色,“没有,梦寐以求。”
陆昂往里面张望了一下,发现是女人之间的聚会,顿时松了口气,自觉走得远远的。
张雯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还以为这辈子不见面呢。”
夏知鸢说道:“长辈生病了。”
张雯瞥了眼夏宝,压低了声音好奇问道:“跟孩子父亲什么情况?”
“我结婚了,跟他是情人关系,纯粹的床上关系。”直接道。
张雯:?!!!
旁边的王佳也是个大吃惊模样。
“几年不见,你个纯情的,也玩得花了,还是国外改造人啊!”张雯感叹道。
“你老公不介意?”
“不介意。”
张雯:“不介意??!!”
她无话可说,只是竖了个大拇指,“我在s市呆了几年,听说陆昂疯了一样找你,没事就找我们,问你有没有联系我们。”
“结果,你转头结婚了。”
“是个好样的。”
林妍妍来得迟,神色匆匆,坐下来先是喝了口咖啡才说道:“本来早该来的,结果临时又有事,社畜就是身不由己。”
林妍妍一副精英白领干练形象,行色匆匆。
她分别给两个孩子红包,感叹道:“你生孩子的生孩子,就我,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家里一直催着结婚,我过年都不想回家。”
“我这个条件啊,结婚生子了,工作就很难保得住,也没有个好男人可以依靠,不结婚家里又催得紧。”
“没资本像你们一样,去父留子。”
这样掉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可难受了。
张雯直接道:“爱结结,不想结就不结呗,你这条件,结了婚可不代表有依靠,相互依靠,反而是多了拖累和负担。”
林妍妍点头,“我也知道,就是家里催得紧。”
张雯撇撇嘴,“管他们去死啊,不能给你托举,听他们的话干啥,这种父母就想着把责任甩出去。”
“谁给钱,听谁的,啥都不给,还叽叽歪歪,头打歪。”
张雯还是小嘴抹蜜,一下让林妍妍无语了。
她将话题转移到了夏知鸢身上,问道:“这次回来还走吗,还是一直待国内?”
夏知鸢想了想说道:“还在考虑,可能还是会出国。”
张雯啧了声,“国外一个老公,国内一个情人,挺刺激啊!”
夏知鸢:“还行吧。”
林妍妍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姐妹们,我又得回去拉磨了,有时间再聚啊,咱们电话联系哈。”
张雯挥挥手,“走吧走吧,本来还想请你吃点好的,没这个命。”
林妍妍也有点遗憾,“下次一定。”
刚见面的生疏很快随着谈话消减了,张雯请吃饭,夏知鸢道:“我请,算我请罪。”
张雯没拒绝,“也是,有老公,有情人,有的是钱。”
“当初陆昂的财产转移文件签了吗?”
夏知鸢摇头,“没签,我现在是牙医,也赚到些钱。”
“啧,这都能忍住,一夜暴富啊,你这钢铁意志。”张雯调侃了一句。
“不是钢铁意志,那是人小嘛,就想着没了联系,断干净就好。”
“经历多了,年纪大了,反倒没那么极端了。”夏知鸢也是调侃了一句自己。
“缘分和命运,将人带到哪里,就到哪里吧。”
张雯:“后悔没签字?”
夏知鸢笑笑,“没后悔。”
这一次聚会时间很长,陆昂一直等着,等人出来了,他忙打开了车门。
夏知鸢上车之前,对张雯说道:“有空再聚啊。”
张雯嗯了声,又瞥了眼殷勤的陆昂,情人啊!
她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行啊,再聚。”张雯点头。
夏宝跟两位阿姨告别,又跟妹妹道:“妹妹再见。”
等车开走了,张雯对王佳说道:“男人这种东西,真贱啊!”
王佳:“……你说得对。”
回家的路上,陆昂神色就显得轻松很多。
但显然,他轻松得太快了。
第二天,夏知鸢又是一身盛装,带着儿子出门。
这又是要去哪儿啊?!
陆昂心肝发颤,神经敏感。
他现在生怕是一个转眼,人就不见了。
六年前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创伤阴影。
而且,还是自己亲手造成的,没法子,只能受着。
只有看到人,心里才能踏实些。
“去哪儿呀,我送你们去。”陆昂像司机一样,好像只是做个接送工具人。
“祁俞在国内,开着画展,邀请我去。”夏知鸢解释了一句。
也是几年没见了。
一听祁俞,想到祁俞还藏着夏知鸢的画像,陆昂暗暗撇撇嘴,“一起去吧。”
夏宝有些疑惑了,“叔叔,你为什么总要跟着我们?”
对于夏宝来说,这个叔叔真的谈不上多么亲近。
反倒是对方对他非常亲密。
可他不太明白,这份亲密从何而来。
还说要当他爸爸。
夏宝的脑子里有爸爸的样子,再接受一个爸爸……
不太能。
被儿子这么问,陆昂心拔凉拔凉的,“去见的人,也是爸爸的朋友,顺道一起去。”
夏宝哦了声,不再说什么。
到了画展中心,夏知鸢看到祁俞的时候,愣了下。
在国外意外遇到祁俞,他还不是这个样子。”
祁俞却洒脱道:“是不是吓到了?”
夏知鸢摇摇头,“没被吓到了,反而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更好了。”
祁俞一笑,声音嘶哑难听,但他并不在意,“我也这么觉得。”
“叔叔好。”夏宝跟祁俞打招呼,祁俞蹲下来,笑着道:“我们早就见过。”
“可我不记得呀。”夏宝疑惑道。
“你那是还在你妈妈肚子里呢。”祁俞将礼物放到夏宝手里。
夏宝立即道谢,被祁俞摸摸小脑袋,也不生气。
他已经无比习惯这套流程了,叫人,收礼物,再被人揉搓。
妈妈说,这是大人表达喜欢的方式。
夏知鸢认真一幅幅看着画作,对祁俞道:“你的画比以前更有力量,更有生命力。”
祁俞笑了笑,眼睛里点缀着星光一般光芒,“还是你懂我。”
一旁的陆昂看他们一副创作者和缪斯女神灵魂共振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我看也就这般吧。”
祁俞:……
妈的,狗比东西。
不知道之前谁哭成狗。
祁俞去招待其他人,夏知鸢看着画,陆昂还在旁边说着话,“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样,我看没什么区别。”
夏知鸢说道:“少说话,看画吧。”
陆昂只能闭嘴,将儿子扛在肩膀上,问他:“这样是不是看得更清楚。”
“是呢,好高。”夏宝高兴道,两人极吸引人。
“夏知鸢?”
夏知鸢听到有人唤自己,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看着他的脸。
成熟,稳住,只有一张脸有些熟悉,她迟疑喊道:“蒋司南?”
“真是你呀?”蒋司南快步走过来,一下被陆昂拦在中间,阻隔了起来。
蒋司南不得不看向陆昂,再看到他肩头的孩子,瞳孔颤了颤。
他歪着身体,根本没把陆昂放眼里,看向夏知鸢问道:“你们结婚了,还有孩子?”
“不对呀,之前你去哪儿了,陆昂也不也找你,你们是结婚了吗?”
蒋司南一个大震惊,眼里有着失落和遗憾。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
“你们在一起了,你,这,哎……”
夏知鸢笑着道:“我结婚了,但不是和陆昂。”
“好久不见,你这样,是一个合格的继承者了吧。”
“哦,不是和他结婚啊。”蒋司南嘴角立马勾起来,看了看陆昂。
“不是和他啊!”蒋司南难受的心情好多了。
尤其是看到陆昂脸色不好,他心情就好多了。
又看到夏宝,“这是你孩子。”
他掏出了一张购物卡揣夏宝兜里,“拿去买多多的玩具,真可爱。”
夏宝脆生生道:“谢谢叔叔。”
“不谢啊,真有礼貌,可爱得很。”蒋司南显然是爱屋及乌。
只当是夏知鸢的婚生子,和别人的孩子。
真是,太遗憾了。
陆昂下巴微抬,神色有些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暗爽。
他开口道:“听说你要跟张家的女孩联姻。”
蒋司南翻白眼,“关你屁事。”
他看了一眼夏知鸢:“再说了,还不一定谈成呢。”
陆昂看他这样,嗤笑了声,只是道:“是不关我事。”他是说给别人听的。
夏知鸢不关心上流社会谁娶谁,谁嫁谁,认真将祁俞画展上的画都看了一遍。
看着这些画,有种踩着祁俞脚步,走了一遍祁俞这几年的时光和经历。
颇为神奇。
艺术品啊!
真美,如此勾动人心。
祁俞有了自己坚定的人生之路。
自由洒脱的灵魂,不被约束。
真好啊!
看完了画展,三人回家,陆昂,夏宝对夏知鸢道:“妈妈,那叔叔的画真好看。”
孩子有着最纯粹的感受。
夏知鸢笑着道:“是呢,妈妈也觉得好看。”
三人走进大厅,老爷子正在跟一个人说话,看到他们进来,转过来看着他们。
“爸,爸爸!!!”
夏宝的眼泪瞬间溅出来,松开夏知鸢的手,朝着那男人跑过去。
那男人带着笑,也张开了手臂迎接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