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希望你过得好
陆昂抱着她上楼,走进房间,俯身将她放在床上。
陆昂站在床边,夏知鸢拉了被子盖在身上,见他不动,问道:“你还回去吗?”
陆昂:“回。”
夏知鸢暗自松口气,陆昂却坐了下来,床垫微微凹陷。
他看着夏知鸢,不说话,让她的身体逐渐紧绷。
好一会,陆昂轻轻问道:“你刚刚是不是松气了?”
“你不希望我在这里?”
夏知鸢闻言,几乎是下意识,立即反驳:“我没有。”
她又解释道:“你这样来回跑,工作室的员工找不到你,多麻烦呢。”
陆昂看着她画蛇添足,眼眸深深。
两人不说话,屋里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人难捱。
夏知鸢下意识摸向枕头下,想拿手机,却发现手机不在这里。
在楼下。
她的心就更慌了。
心跳加快,夏知鸢脸色都有些白了。
她露出笑容,夹杂着一丝勉强:“你快去吧,明天早上我等你回来一起吃饭。”
她又用上了那一招,她倾身向前,伸手搂住了陆昂脖子。
吻上他的嘴唇,青涩不成章法地吻着。
夏知鸢以为陆昂会吻自己,可无半点回应。
她睁开眼睛,对上了陆昂的眼睛,漆黑如渊,似沉凝毫无波澜的黑海。
夏知鸢心中陡然狂跳,迷茫无措,她不明白这次为什么不行。
陆昂抬起手,握住了她手腕,在他手里衬得夏知鸢的手腕更为细弱。
他拉下环绕在脖子上的胳膊。
夏知鸢被抓住了手腕,他的手心里有着灼热的温度,那片覆盖的肌肤透过触感和毛孔,将危险的感觉传递给主人。
夏知鸢脸上浮现出龟裂崩塌般的表情。
突然,陆昂幽幽叹息了一声。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
陆昂看着她,眼波浮沉,甚至有几分落寞在其中。
夏知鸢摇头,“我没有。”
陆昂不说话,气氛压抑死寂。
夏知鸢飞快道:“我真的没有。”
可陆昂对此毫无反应,眼睛直直看着她,让夏知鸢心直往下沉。
她眼底泛着些水花,害怕又委屈,她不明白,陆昂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他说她喜欢自己,根本就不是喜欢。
他只是霸道让人屈服他,她已经按照他的想法做了。
“夏知鸢……”
陆昂出声道,“看着我。”
夏知鸢抬眼看向他,他的表情难以形容。
“对不起。”
他说道。
夏知鸢听到这三字,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
陆昂松开了她手腕,“别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我能感觉到,来到这里你不开心。”
夏知鸢沉默,低垂着眸子。
陆昂又说道:“是我孟浪急色,吓坏你。”
“昨天晚上,让你害怕。”
“我,我以为……”
他眼皮垂下,睫毛在下眼睑形成一片鸦翅般的阴影。
他的语气,有些自嘲,“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的。”
他看着夏知鸢,“以后我不会那样,再也不会。”
夏知鸢手放在被子上,微微蜷缩,看向陆昂的眼神,带着一丝审视。
她沉默着不说话。
气氛说不出来的沉闷压抑。
“夏知鸢,你别这样,我心里难受。”
陆昂眉眼浮现痛色和黯然,他身材高大,坐在床上,也是高出一截。
此刻,他压低了身体,觑着夏知鸢的脸,眼睛追随着她的眼神。
夏知鸢看着他,低声说道:“这里我住不惯,我想回庄园,行不行。”
陆昂瞬间垂下眼眸,再抬眼。
“我不愿意你回去找老爷子。”
他这么直白说出来了,让夏知鸢有种目的被拆穿的感觉。
她心底涌上了惊慌和焦急。
“工作室的事情已经让老爷子对我失望,你回去再跟老爷子说这件事。”
“老爷子会彻底放弃我。”
陆昂声音缓缓,跟夏知鸢解释,“我真的没想买工厂,我只是不想跟你离婚。”
夏知鸢愣了愣,“陆爷爷怎么会放弃你?”
陆昂的表情有点无奈,“大树地下是盘根错节,等过年给老爷子拜年,你就能看到乌泱泱的人。”
“这一次陆家切断了一切,我得不到任何一点资源倾斜和帮助。”
“夏知鸢,这次熬不过去,我大概要被家族驱逐了,在最边缘,最微末的角落待着。”
“所以……”
陆昂揉着眉心,他的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疲倦。
眼下有着淡淡的乌青,他看着夏知鸢,带着些哀切,“你帮帮我好吗,给我点时间好吗?”
他似疲倦极了,头压在隔着被子,夏知鸢的腿上,他看着她。
这个角度,下首等待上位的审判般。
“我……”
夏知鸢说不出话来。
“半年好吗,给我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无论你是想离婚,都依你。”
陆昂的眼神梭巡着她的面容,
夏知鸢微微蹙眉,“为什么要等半年呢,离婚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陆昂叹息一声,“我没钱啊,你忘了合同里,离婚我要给你钱。”
“离婚你拿着钱,生活会舒服些,去过你想过日子。”
“即便离婚,我希望你过得好,第一次见到你,我心想,这小丫头又黑又瘦又小,看着真可怜,就当多个妹妹,照顾一点。”
“事情发展成这样,是我没想到的。”
夏知鸢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她想到了爷爷,他们卖掉了家里所有家畜和粮食,相持来到这个城市。
可她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别哭,别哭。”陆昂伸出手擦拭她脸庞上泪水。
耐心细致。
好久,夏知鸢才控制住情绪,她鼻头和眼睛发红。
她瓮声瓮气道:“我不要那么多钱,你再把那些金条给我就行。”
只要能覆盖大学生活就行,等毕业了找到工作,就能养活自己。
“金条啊,我用掉了,实在捉襟见肘,每一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陆昂的语气,似乎有些窘迫。
“若成了,就当你投资,给你分红。”
夏知鸢摇头,“不用,那本来就是你的。”
“那……我们就这样说定。”
陆昂眸子紧缩着,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她。
夏知鸢却是摇头,“不用等半年之后,现在可以离,我不要合同里的钱。”
和陆昂一起,她害怕。
陆昂手指骤然收紧,他艰涩道:“夏知鸢,你就这么讨厌我,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
“我求求你,在我身边好吗,在这样的时候,我撑不下去了,真的撑不下去了。”
“我举世皆敌,只有你了。”
“你只要站在这里,让我看到你就行。”
陆昂将她拥在怀中,声线颤抖,“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你做你想做的事情,让我看到你就行。”
“我不会勉强你做任何事。”
“你等等我,等我把钱给你,看在钱的份上,等半年行不行?”
夏知鸢面上浮现出震惊和不解,“为什么呀?”
“想到失去你,我就难受。”
“在这样的时刻,你离开是对我致命的打击。”
“夏知鸢,你别这么残忍。”
陆昂紧紧搂着她。
夏知鸢脸上浮现挣扎,不确定问道:“我能相信你吗?”
陆昂松开她,“能,相信我。”
可夏知鸢陡然想到,陆昂也问她慢慢来是真的吗,她说真的。
他们不会在相,互,骗,吧?!
夏知鸢警惕,“你不会在骗我吧。”
陆昂摇头,“真的,你要不相信,我们立个合同。”
合同?
上个合同到现在还没履行。
夏知鸢还是摇头,陆昂又说道:“那你想如何呢,我发誓行不行?”
“发誓?”
夏知鸢看着陆昂,“发誓有什么用呢,那你发誓你……”
她想到这两天受到的惊吓和恐惧,“那你发誓不照做阳*痿一辈子。”
陆昂扯了扯嘴角,“狠了点吧。”
“行吧,就发这个誓。”
夏知鸢神色微缓,“那我住在学校吧。”
陆昂看着她,“回家吧,我想看到你。”
“你看到你,都有劲给你赚离婚赡养费。”
“若你担心昨天晚上的事情,我以后再也不那样,没有你允许,我绝对不会冒犯你。”
“而且……”
陆昂看了看她,语气有点无辜,“你也总喜欢看我腰和臀,我以为你也想。”
“你胡说。”
“我没有。”
夏知鸢握紧了拳,反驳道。
陆昂拔高了一点声线,“你有,在医院里,我搬你爷爷,做点什么的时候,你就盯我腰臀看。”
“我能感觉到,那时我心想,这小丫头片子一点不知羞。”
夏知鸢微愣,似乎好像有这事。
酷热的夏季里,她见到了陆昂,她见到最好看的男人。
他穿着衬衫,衣摆扎进裤腰中,勾勒精瘦的腰肢,从腰部往下蔓延,连接着臀和一双极长的腿。
随着他的动作,就让人挪不开眼睛。
她乡下来的,哪里见过这种。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现在被骤然提起,夏知鸢感觉尴尬,偏过头去,概不承认。
只是再回想以前,颇有种物是人非之感。
陆昂见她不承认,脸上闪过憋闷。
他凑上前,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我走了,你休息。”
夏知鸢蹙眉:“你说不会乱来的。”
“亲一些,抱一下,就做夫妻礼仪,没你的允许,我不会越界。”
陆昂下了楼,看了眼桌子的手机,随后开车出了黑色雕花铁门。
行驶一段路,缓缓停下来。
车窗拉下,陆昂伸出手臂舒展,手臂搭在车窗上,手微垂着,手指莹白如玉雕,修长无比,与宽大手指相得益彰。
无名指上的素圈婚戒,在路灯下流转着微微光泽。
路灯照进车窗中,照在陆昂的侧脸上,一边明亮,另一边隐匿在黑暗中,竟有种极致的漠然。
许姐从路边的林荫中走出来。
“陆总。”
“这几天麻烦你睡在车里。”
许姐嗯了声,“知道了,我睡在车里,等早上到了时间,送太太去上学。”
“辛苦了,这个月多加半个月工资。”
许久笑了笑,“多谢陆昂。”
陆昂合上车窗,车窗缓缓上升,他嘴角挂着细微的笑容,定格在眉梢,笃定,山水不惊。
车窗合上,车子行驶而去。
许姐将车开到了离别墅一段距离,从后备箱里拿出厚毯子盖在身上。
等早上到了时间,许姐将车子开进黑色雕花大门,停在门前。
她看到夏知鸢走出来,打开了车门,笑着打招呼:“太太,早啊。”
“早。”
车辆行驶着,夏知鸢踌躇着,许姐从后视镜,关注着她。
过了一会,夏知鸢问许姐:“陆昂的工作室很忙,很难吗?”
许姐点点头,“确实挺难的,这一次造成的影响很恶劣。”
“这些太太在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大家都劝陆总另起炉灶,换个名字也行。”
“但陆总不太想放弃这个工作室,估摸着想迎难而上,但其中阻力和难度增加很多倍。”
夏知鸢哦了一声,神色思索。
到了学校,夏知鸢下车,许姐问道:“太太,晚上回家吗?”
夏知鸢摇头道:“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行,太太记得通知我。”许姐笑着道。
“哇哦,姐妹,你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看到夏知鸢,张雯就夸张地发出了感叹,引来旁人注意。
夏知鸢:……
她赶紧走近,“就是没睡好而已。”
一晚上翻来覆去想着陆昂说的话,恨不得一点点掰开了,嚼碎了。
脑子里好像有个放映机,一直不停地播放。
张雯却露出了解的神色,开口雷炸,“陆昂很骚吧。”
夏知鸢:???
林妍妍:……
开始了,又要开始了。
张雯啧啧,“以我对男人的了解,野心和欲望挂钩,野心强的男人欲望也强。”
“看陆昂那身板,人前装,人后还能装么,肯定有一身使不完的骚劲。”
“好歹节制点啊,你看你这脸色。”
“你们之间谁是主导呀?”张雯看了看夏知鸢,摇摇头,“估摸着不是你。”
“可不能因为喜欢他,就由着他。”
夏知鸢连忙捂住她的嘴,“够了,够了,姐妹,别再说了。”
张雯扒开她的手,不屑道:“本来是正常事,这样贼眉鼠眼的,反而不正常了。”
夏知鸢:“话是没错,但糙得不能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