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半袋大米,五个鸡骨架就被三妹扛回来了。
付英娘看着大米说“买这么多干啥?”
“吃嘛!过年抠搜啥!”
“你有点钱捂不热三分钟都能花了!”
“花完再挣!不然我累死累活图啥呢?”三妹脱了皮鞋。
晚上,米饭配土豆炖鸡骨架,真是香的冒泡。
“柴火饭是比城里的锅做出的饭好吃。”三妹吃了两大碗。
两个小家伙吃的满脸都是。
“小姨,我都好久没吃大米了,我姥姥天天做的饭可难吃了,馒头里面都有碱疙瘩!”小娟子告状。
“我看你哪顿也没少吃!”付英娘白了小娟子一眼打趣。“快回你们家吧!天天就你屁事多!”
“哼!明明就是!”
“外甥狗吃了走!”这话付英娘一天能说十几遍。
第二天,付英娘带着三妹去耍了,几个大人各自上了牌场玩的开心。
原本热闹的家就只剩下招娣和小娟子,还好有东西可吃。
接下来几天都一样,吃过晚饭付英娘和三妹又走了。
她们走的时候把炕拉开,嘱咐两个孩子一会就自己睡,记得把门关好。
看这样子是打算通宵了。
麻将场上,外村那帮压点子的人又来了,三妹很喜欢玩这个,赢钱快。
刚玩了几把,三妹感觉今天手气很好,她手里的钱越来越多。
“快跑,警察来了!”屋外一个声音响起。屋里的人顿时慌不择路作鸟兽散。
院里,人闹哄哄的到处乱跑,鞋都来不及穿,还有人出了院子就往墙头上爬。
“别动!别跑!”只见几个便衣拿着手电进了院子到处乱照。
三妹坐到猪圈墙头上一个趔趄掉进猪窝,她赶紧起身爬到墙边静静的贴着墙壁不敢说话。
猪哼哼着,三妹又缩到拐角。
这时有人还拿手电筒过来照了一下。三妹吓得心提到嗓子眼。
不多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十几个人都被带走了。
得知这家被端了,其他几家都赶紧散了,人们连夜找人看看到底是哪家倒霉被抓走了,这大过年的还得去赎人。
付英娘今天和三妹分开了,她去的是纸牌场,听到三妹那边场子爆了,她急忙回家看了一圈三妹不在又往外跑。
正好迎面撞上回来的三妹。
付英娘看到三妹乐出声:“我听说你们那被包圆了,你咋出来的?”
我从窗户出来的,跑错了掉到猪圈里头了,那些爬墙的爬不上去都被逮住了。今天也是幸运!”三妹说着也笑出声。
“快回去洗洗吧,你这身上臭的!”两个人劫后余生笑着回了家。
三妹脱了外套扔到屋外,不幸中的万幸!要是让人抓了罚钱不说脸面也过不去。
付英爹也急匆匆往回赶,看到娘俩都在才放了心,三个人心情激动,无比庆幸一起蹲着抽烟。
“我得喝几口压压惊!我还想今天算完了,你们娘俩要是都被抓了,这年也别过了!”付英爹想想都后怕。“以后可不玩了,真吓人!”
接下来的村里可热闹了,到处都是打听消息的,托人找关系的,借钱的。
第二天听说隔壁村子昨天也被端了,一夜之间百十号人都被抓走了,规模壮观。
大家都坐在井台边等消息,只见一个个马车拉着人回来,这都是赎回来的,剩下没钱没人的不知道还要被拘留几天。
不能玩牌的日子过的无聊,一家人都躺着,躺不行就坐着,外面冰天雪地也没地方去。
“纸牌还能玩不?”三妹犯了瘾。
“玩啥呢玩,现在风头正紧万一也算赌博抓了你跟谁说去,快老实呆着吧!”付英爹呵斥!
富家坡第一次过了一个本本分分的年。
大年初二,三弟和惠春也回来了。
付英爹娘高兴:“儿女都回来了!”
三弟买了红果酒,现在最流行这个。
三弟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倒了一杯,“谁第一个喝完给五块压岁钱!”。
为了五块钱,小娟子和招娣都抢着喝。
小娟子一口干了,伸手拿走五块钱。招娣喝了一半惠春抢了过去:“你们家人不干人事,小孩子怎么能喝酒?”
“这里头没有酒,才几度,一点点又不会醉人!”三弟笑着回答。
桌上的骨头堆成小山,真是个肥肥的年。三弟抠着牙齿里的肉问:“今年都给抓了?全进去了?”
一说起这事付英爹就来了兴致,娓娓道来,好像他亲眼看见一样。
堂屋,小娟子开始醉了,她摇摇晃晃站不稳一直傻笑。
三弟乐呵的对三妹说:“小娟子醉了!”
小娟子今天跟平时一点不一样,看到谁都是咧个嘴笑不停。
付英娘责怪三弟:“小孩子喝酒伤脑子,你也真是的!”
“就一点喝一次不碍事!”大家看着小娟子和招娣在地上嘻嘻哈哈的很开心。
过了年,一切又重新开始,元宵节以后村里的新一批打工人就陆陆续续的走了。
小家村,三嫂子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村里能走的人家都搬了,剩下的都是老弱病残。
儿子学习也不太好,天天在学校里玩,三嫂子还准备他考上大学光耀门楣呢。
“你和王彬说说,把咱们也带到北县去吧!儿子好去上学,城市里条件好,别人能活咱也能活!”三嫂子不时的催促三哥。
“我不去,家里挺好的,去哪里干甚,家里有地有牲口,吃喝不缺,想吃鸡有鸡,想吃菜有菜,到了城里他们说买啥都要钱!”三哥很决绝的拒绝。
他不喜欢城市,就是喜欢农村,这里简单,生活慢,能干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像城里人一样能说会道的。
王彬娘很久都没有收到二儿子的汇款了,就给大哥打电话让他回来。
炕上,王彬娘问大哥:“你二弟都干啥呢?”
大哥不耐烦:“上班呗,能干啥?”
“那他咋不给我汇钱了?也不回来看看我?”
“忙呢呗,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的!”大哥抽着烟愁眉不展,他不是不想汇款是自己手头太紧了,实在没办法。
刚给二儿子托人找工作,钱花了不少到现在一直没个消息,真是让人呕心。
“你给我送到北县去,我想去他家看看,我想他了!”王彬娘说着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