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气氛低迷,殿内伺候的奴婢都小心翼翼地行走,生怕皇贵妃娘娘突然降罪。
当日颖嫔和恪嫔一直陪着,等卫嬿婉诞下龙凤胎的消息传过来,如懿当场就砸了一个碗。
颖嫔捂着自己慌乱的胸口,惊疑不定看着如懿。
从前皇贵妃一直都看似极为淡然,可今日却……就算是羡慕也不应如此……
恪嫔看了如懿一眼,可搜刮了一肚子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她。
令贵妃眼瞧着是春风得意了,皇上也愿意把人放在手心里宠着,如今更是诞下这样的祥瑞之胎。
往后这后宫当中真的还有她们生存的余地吗?
那日二人也是干巴巴宽慰了如懿几句,翻来覆去都是拿位分在说话。
只说如懿是皇贵妃地位在令贵妃之上,皇上不会忽略公主云云。
都是一些无济于事的话,说完之后二人就急不可耐地走了。
如懿在炕上呆愣许久,眼中的阴冷再也掩饰不住,恶毒的看着前方的香炉,恍若眼前的香炉是自己的仇人卫嬿婉。
不该是这样的,如懿想着。
这一切都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她如今都已经是万人之上的皇贵妃了。
不该落到这样的下场!
当初富察琅嬅还在的时候,自己都能把她这个皇后给比下去。
为何如今到了卫嬿婉,她就毫无还手之力呢?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想破脑子都想不明白,容佩看着如懿愣愣的低喃着:“错了,一切都错了。”
宠冠六宫的该是她这个皇贵妃才是,日后登上后位的也该是她这个皇贵妃才是啊!
这么想着,心中的不甘渐渐膨胀开来,将她整个人彻底吞噬。
如懿的眸子里只剩下了不甘与愤恨,不甘自己到了这个地位还被卫嬿婉踩在脚下。
恨卫嬿婉狐媚惑主,惹得皇上对她不闻不问。
怒皇上的薄情与偏心,从前他们二人的青梅竹马之情,皇上如今是全忘了。
从前自己眼睁睁看着姑母与先帝离心,二人再不能相知相守,可她从未想到过自己和弘历也会走到今日的这个地步。
弘历怎么能这样呢?往日的誓言,他都忘了吗?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皇上不能忘记的啊!
触及此景,容佩骇然,睁大眼睛看着失魂落魄的娘娘,心头涩然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许久,她膝行上前两步,跪在如懿跟前俯身将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凛然开口:
“娘娘,您要振作起来!再不济,咱们还有十二阿哥啊。”
十二阿哥?
永璂,对,她还有永璂!
如懿紧紧拉着容佩的手扶她起来,眼泪沁在她们相握的手上。
容佩好似被烫到一般浑身一颤,抬眼盯着眼前的人。
如懿满含希冀,死死攥着她的手,宛若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容佩,本宫只剩下永璂一个孩子了……你去慈宁宫,你把他带回来好不好?”
如此,竟是一刻都忍不住了,立马就要容佩去把人接回来。
容佩自然听她的,带了菱枝芸枝就往外走去。
去慈宁宫的路上,芸枝还有些踌躇。
担忧的问跟前挺直背脊,强撑着体面走路的容佩:
“姑姑,咱们真的能把十二阿哥带回去吗?太后……”真的会放手?
之前就是皇上亲口下令把十二阿哥交由太后抚养,她们此时这般匆忙过去,只怕没好脸色瞧。
更何况之前的事情她们都心知肚明。
自从十二阿哥被太后带走之后,皇贵妃可是一直没有去探望过了。
当额娘的都如此,太后如何能安心让她们带走十二阿哥。
容佩心中当然知道此时过去带十二阿哥回来是天方夜谭,可娘娘如今都成了那个样子,这一趟她非去不可。
纵然带不回十二阿哥,只消带十二阿哥回去给皇贵妃娘娘瞧瞧都好啊。
到时候娘娘也有了牵挂,莫要再如今日这般心如死灰了。
芸枝菱枝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叹息,好在这样折磨的日子只剩下最后两个月了。
只等着四阿哥成婚过后,就是她们被放出宫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她们真的受够了,翊坤宫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再在那里当差下去,只怕她们都要疯了。
就这般怀着忐忑的心到了慈宁宫,门口的太监拦住容佩先行进去禀报。
说来也巧,太后正在小佛堂内听着从永寿宫传来的消息,听到两个孩子身子康健,她的脸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念了两句经文之后由福珈扶着她起来。
“令贵妃的确是有福气,皇帝很高兴吧?”
福珈笑得脸都皱了:“皇上啊是恨不得日日都歇在永寿宫了,欢喜得很呢。”
太后轻叹一声,思及之前她和福珈说的,感叹说:
“之前哀家还当皇帝着急回来是为着皇贵妃的事情,没成想这圣心另有所属,倒是哀家看错了。”
不过皇帝的心本就多变,从前的甜言蜜语再情深,如今不也换了一个人。
这往后说不定还有谁呢。
故而福珈面色不变,只奉承:“皇上圣意多变是寻常事,也是令贵妃娘娘有福气,也不枉太后处处照拂。”
太后旦笑不语。
不过想到之前卫嬿婉生产被害一事,太后又凝眉:
“当日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说到这福珈面色凝重起来,她轻轻摇头:
“并无。”
“这些日子进忠一直在查,不过收效甚微。”
就连皇上都对此毫无办法,可见其背后之人心机深沉,手段了得。
太后蹙眉:“你……罢了,皇帝在查,哀家就不插手了。只是后宫的事情,你也叫人多留意着,敢谋害皇嗣,哀家绝对不允许。”
“是,奴婢一定叫人小心看着。”
外头来人禀报:“启禀太后,翊坤宫容佩求见。”
“容佩?”她这个时候不在皇贵妃跟前伺候,来慈宁宫做什么?
难不成是如懿有什么事要找她?
太后沉吟一番,吩咐:“叫她进来吧。”
福珈轻手扶着太后坐下,不解:“这容佩过来有何用意?莫不是七公主的事情?”
“等她进来就知道了。”
不知道想到什么,太后嗤笑一声,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