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已定,温国公心中纵有千万种念头,此刻也只能归于平静。
纵然他再不甘,再怨恨,也只能将这些念想压下,沉声道:“你算计我!”
“这也不算是算计。”温舒窈轻笑了一声,“我不过是让你做了一个选择罢了。”
她就是要让温国公做出与十五年前一样的选择,不过这一次,放弃的是他自己的性命。
温国公口口声声为了温国公府的前途牺牲母亲,既如此,那他便再次为了温国公府,牺牲自己的性命。
“我知道,你心中恐怕还想着利用那些舆论,逼我饶过你。”温舒窈垂眸,看穿了温国公心中所想,“只是你忘了,在这世上,还有一人比我更恨你。”
闻言,温国公心中的那些小算盘顿时烟消云散。
他知道,温舒窈所说的人是温夫人。
一时之间,他脸色大变。
只是,温舒窈已经派人将他的双手扣住:“温国公,明日公堂上见。”
此话一出,温国公慌了手脚。
然而他看到温舒窈目光时,心底的寒意又是一阵一阵的涌了上来。
眼见温国公踉跄离开,温舒窈抬眸与谢景寒对视。
“多谢王爷。”
温舒窈对谢景寒极为感激,只是,她剩下的话刚到嘴边,手便被谢景寒握住了。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谢景寒声音低哑,他抓着温舒窈的指腹轻轻摩挲着。
在温舒窈还未回过神来时,他又松开了手。
“明日公堂之上,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知道温舒窈的执念是什么,因此他定要出手,让温国公与温夫人再无生还的机会。
闻言,温舒窈却轻轻摇头。
她抬眸对上谢景寒拧起的眉心,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句:“明日公堂之上,若是王爷出手相助,只怕又要引起旁人议论。”
“更何况我早有安排。”她说到这,眼中划过一道讥讽,“我们为何不在朝堂之上看他们狗咬狗?”
谢景寒听得这话,明白了温舒窈的目的。
“我自始至终都不会露面。”温舒窈深谙那些世家的秉性,有着这样对景王府落井下石的大好机会,他们绝不会放过。
她与谢景寒,谁都不能露面。
他们一旦露面,就会被世家扣上孝道的枷锁,他们会让她原谅温国公,与温国公重修旧好。
这对温舒窈而言,是绝不可能实现的事。
为了避免一切意外发生,她绝不能露面。
见温舒窈神情坚定,谢景寒到底是放弃了。
他垂眸,轻轻地注视着温舒窈:“若是有什么困难,你要告诉我,无论付出何种代价,我都会让你的计划成功。”
哪怕是亲自杀了温国公,替他过世的岳母报仇。
温舒窈深知谢景寒这番话的分量,她眼中露出些许感动,而后踮起脚尖,在谢景寒的脸颊旁落下了一吻。
“多谢王爷。”
温舒窈的声音十分细微,就连方才那一吻都如蜻蜓点水般,可谢景寒的脸颊却一下变得通红起来,这红晕一直蔓延到了他的脖颈间。
两人都是初尝情事,这时竟连对视都不敢,纷纷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前厅。
齐嬷嬷蹲在灌木从中,心满意足地看着两人离开,朝司青撇去一眼:“多学多看,不要总是打扰王爷与王妃小两口。”
司青被齐嬷嬷一番耳提面命的教诲早已心有余悸,此刻便连忙点头:“王爷与王妃独处时,若非十万火急的军情,我纵然是豁出去一条命,也绝不会让人打扰他们。”
听着司青的保证,齐嬷嬷冷哼了一声:“最好是如此,不然的话,我可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司青连连点头,齐嬷嬷又叮嘱道:“待此事一了,你便去请周院正过来,我要好好地给王爷与王妃调理身子,最好是能让王妃一举生下小世子。”
“嬷嬷,您可别忘了上次的药膳。”司青一听,便忍不住提醒。
齐嬷嬷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见他讪讪转过身去,才冷哼道:“我自然知晓,此次我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
次日一早,公堂之上。
温国公苍白这一张脸坐在大理寺卿白大人的右手处,温夫人则是跪在地上。
温夫人已经认罪,她成了阶下囚,自然也不会在大理寺得到优待。
而温国公的爵位还在,又不曾有罪名,只是温夫人的指控,还不足以让他享有阶下囚的待遇。
只是,在看到温夫人被枷锁捆得手腕通红,短短一夜之间,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就出现了血痕,狼狈不已。
温国公心中还是忍不住一个咯噔,他回想起温舒窈所说的话,咬紧了牙关,方才控制住自己面上不露出怯意。
见到温国公这副模样,温夫人冷笑了一声,笑容十分张狂,连通红的牙根都露出来了。
“罪妇张氏,将你的罪行一一说来!”白大人一拍惊堂木,让温夫人回过神来。
温夫人抬起头,怒视温国公:“罪妇张氏自认罪恶滔天,可有一人,却是在背后指使我犯下这累累罪行之人!”
“当初毒杀楚婉清,是他让我将毒药放入粥里,也是他亲自将毒药喂给了楚婉清!看着楚婉清一日日消亡!”
“而楚婉清死后,他更是利用我名下的宝华阁往外放印子钱,害死了不少无辜百姓!”
“温国公的罪行罄竹难书!还请大人明鉴!将这罪恶滔天之人绳之以法!”
温夫人每说一句话,温国公的脸色就更难看一分。
温国公断然没料到,温夫人会如此狠毒,不仅是将楚婉清一事抖落了出来,更是连带着印子钱一块……
这几样罪名加在一起,他休想活命。
“一派胡言!”温国公心中对生的渴望还是大过了家族的未来,他指着温夫人高声道,“你有何证据?”
认罪?他断然不会认罪!
他知道,无论是自己还是温夫人,都绝不会将与信王勾结一事说出来。
于他而言,毁的是温国公府百年基业。
于温夫人而言,毁的是温以彤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