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霭沉沉,浓郁的水汽在这幽僻的山谷间肆意弥漫。
日光艰难地穿透层层葱郁的枝叶,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一片片斑驳且摇曳的光影。
溪边,小医仙毫无生气地躺着,她的面色如纸般苍白,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脸颊上。
潺潺的溪水不停流淌,水面上泛着幽邃诡异的蓝光,仿佛有一双双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睛,窥视着这一切。
唐诗站在一旁,双手下意识地反复扭着蓝色长袖,柔软的绸缎在她指尖来回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小医仙的侧脸,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疑惑与担忧,终于忍不住开口:“此处的水当真透着古怪,我与果不其然在水中交手时,一切都还正常,这水怎么就对小医仙产生了反噬呢?”
不笑仙人眉头紧皱,眼神深邃,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缓缓说道:“不死,究竟何为不死?生则意味着不死,生属阳,死属阴。若要追求不死,难道是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小医仙祖上才留下太阴抱气诀,目的就是将自身体质锤炼成太阳之体,等待有缘的后人在遇上不死气运时将其取走?”
李加麻双手抱胸,剑眉微蹙,沉吟道:“向死而生,就像师傅说的,身有缺憾方能得不死之机缘。既然如此,小医仙获取不死气运的过程,必然充满了死亡的考验。”
果不其然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解,提出心中的疑惑:“小医仙为何偏偏将命交给白公子?”
李加麻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其实我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在场的人,大家平日里相处,都没有害她的心思。”
不笑仙人目光如炬,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沉声道:“那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话音未落,唐诗如同一道敏捷的闪电,瞬间转身。
她抬手的刹那,飞刀裹挟着凌厉的气势,如流星赶月般射出,同时大声呼喊:“暗处有人,其然小心!”
三人闻声回头,只见不远处黑压压地出现了上百人。
这些人统一身着黑色劲装,衣服上的金属配饰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们手中的大唐圆首阔刀,刃口锋利,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队伍的领头者一身素白,好似雪地里盛开的白梅。
他手持折扇,轻摇之间,尽显风流。其面容俊秀,五官如同精心雕琢一般,宛如从画中走出。
在他的左右两侧,跟着两名容貌俏丽的少女,如两朵娇艳的鲜花,为这肃杀的气氛增添了几分柔和。
“百行衣,千人鬼,毒虫牙谷墨鱼唐。”
唐诗的声音微微颤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她已然认出了来人的身份,正是江湖势力八谷之一的毒虫牙谷。
而领头的少年,便是年少成名,早已能与老一辈高手较量的少谷主墨鱼唐。
毒虫牙谷与江湖之外的大唐有着极为深厚的渊源。
其第三任谷主与大唐皇室李姓一族曾有一段感天动地、至死不渝的感情。因此,每一轮江湖开启,大唐境内的人都会纷至沓来,前往毒虫牙谷寻求合作与庇佑。
双方就这样保持着紧密的关系,长达千年。
如今大唐能拥有如此庞大的势力,毒虫牙谷可谓功不可没,为其争夺了不少气运,在江湖的纷争中稳固了大唐的地位。
“唐兄弟,你认识对方?”李加麻转头看向唐诗,目光中带着询问。
唐诗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回道:“不曾见过,但他的名字在江湖上如雷贯耳,我早已听闻他的诸多事迹。”
李加麻望着对面严阵以待的人群,沉声道:“瞧对面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今日这场生死恶战怕是难以避免了。”
唐诗点了点头,解释道:“毒虫牙谷向来专注于毒药的炼制,而神农谷则一心研制解药,双方多年来一直处于激烈的竞争关系,可谓不死不休。”
李加麻叹了口气,无奈道:“我重伤未愈,身体状况大不如前,此战就麻烦唐兄弟与果不其然姑娘了。”
果不其然抢话道:“白公子放心,你师傅就是我师傅,你的床……”
唐诗连忙打断,没好气地说:“行了,再说下去,白公子的孩子就是你孩子了,是不是?”
果不其然毫不掩饰,大方承认:“还是二师兄知我心意。”
就在二人拌嘴之时,墨鱼唐抬手,用折扇指着李加麻等人,威胁道:“今日无怨,来日无仇,此刻离去,可免一死。”
李加麻冷笑一声,目光坚定,宛如磐石:“无仇无怨?对人对事,对的人是我师傅,那对的事就是我。今日他人可退,我绝对不能退。”
墨鱼唐手腕一甩,折扇“刷”地展开,扇起一阵阴风,吹得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身后百人整齐划一地将阔刀出鞘,动作行云流水,寒光闪烁,只等他一声令下。
“阁下好修为,但已非最盛之时。若想战胜我这百人,简直难于登天。十方之行的后果,没有小医仙在旁,你能安然在此,如今亦是如此。可小医仙已无暇顾及你,若不退,就只有死路一条。”
“生我者父母,当以命报之;救我者师傅,亦该如此。”李加麻目光如炬,扫视众人,“诸位,你们的选择又是什么?”
唐诗与果不其然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心领神会。
果不其然率先开口,声音清脆而坚定,如同铜铃般在山谷间回荡:“白公子不退,本姑娘也不退。”
唐诗紧接着说:“小师妹不走,我又怎能独自离开。”
不笑仙人虽未言语,但手中紧握着的剑,微微颤抖,已然表明了他的态度。
墨鱼唐冷哼一声,收起折扇:“诸位既然不走,那就留在这里陪小医仙一起永眠。”
随着他一声令下,刀光乍起,百人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这些人视死如归,眼神中透着决绝,即便明知不敌李加麻等人,前进的脚步也未曾有半刻停留。
江湖就是如此,少有对错之分,只有生死之别。面对毒虫牙谷的进攻,唐诗率先出手。
她指尖的飞刀若隐若现,如灵动的游蛇,穿梭在人群之中,并未取人性命,而是精准地刺穿了十来人的动门。
动门位于八门之外,一旦被破,人的身体就会失去所有行动力。
虽不致命,但受伤者需调养数年才能恢复。唐诗此举是为唐门其他弟子着想,唐门虽也是用毒高手,但在毒虫牙谷面前,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在江湖中,相遇本是常事,若日后唐门与毒虫牙谷之人再次交锋,他们或许会念及今日唐诗的留手之情,手下留情。
不笑仙人则剑出见血,他自幼在山上长大,见惯了生死,深知弱肉强食的道理。
如今身处江湖,他更加明白,在生死之间,像唐诗那样手下留情,无疑是在自己的未来之路上埋下隐患。
果不其然见唐诗手下留情,未加思索,也没有下死手。
李加麻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将靠近他的毒虫牙谷之人打晕在地。
在他看来,这些人从小被当作死侍培养,生来就被抛弃。
如今奉命来杀自己,并非出于本心。这一次,他选择手下留情,但若再次交锋,必定会拼个你死我活。
站在队伍最后的墨鱼唐看着李加麻等人的表现,不禁赞叹道:“好少年,却要死在这里,虽然可惜,但非死不可。”
墨鱼唐出手了,他轻轻一挥折扇,无形的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一片阴霾,笼罩了整个战场。
唐诗、果不其然和不笑仙人感受到毒雾的威胁,急忙化气成罩。
这层气罩束缚了他们的行动,让他们的手脚变得迟缓。
反观毒虫牙谷之人,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向他们逼近。
面对敌人的步步紧逼,三人只能被动防守。
四人之中,李加麻的处境最为艰难。他重伤未愈,身体虚弱,不仅要保护自己,还要守护身后那条看似普通的浅沟。
不笑仙人、唐诗、果不其然三人虽看不见墨鱼唐施展的手段,但通过周遭环境的变化,察觉到周围存在着一种能让草木瞬间枯萎的毒物。
李加麻天生异眼,能够看到三人无法察觉的东西。
面对墨鱼唐的无形之毒,以及如疯魔般的毒虫牙谷之人的攻击,他决定破釜沉舟,施展还在研练中的术式。
李加麻一岁时,被压制境界留在了山下。
自出生便有识的他,心中充满不甘。
凭借着傲天之心,他将被封印的真气压缩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世界,并将其命名为九论。在这个世界里,他潜心研究,日夜钻研,创造出了属于自己的九论术式 。
李加麻想到这里,又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