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光一听就乐了:“你又有啥想法了?快说说!”
李东生眯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低声道。
“我想的是,到时候咱们把这脖子上的毛弄完了,我拿着去陆老板面前晃悠。”
“他认识的都是有钱人,让他给我宣传一下,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杨光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干粮给拍飞了。
“哎,东生,你这脑子转得可真快!咱们这认识的最有钱还得是陆老板啊。”
他说着,估计都想到到时候的场面了,咧着嘴乐,露出两排大白牙,兴奋得手舞足蹈。
“那你说,咱啥时候去找他?我这就跟你一块儿去?”
李东生摆摆手,皱着眉瞅了他一眼。
“别急,毛都没弄上呢,这光杆子披风拿出去晃悠,陆老板能瞧得上?先把貂毛弄齐了再说。”
他顿了顿,眯着眼往远处看去,像是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啥。
“不过这事儿得抓紧,趁着冬天大家穿得上。”
杨光挠挠头,嘿嘿一笑:“行,听你的。那貂毛你打算咋弄?我可没门路。”
李东生没急着回,低头抠了抠手指甲,半晌才慢悠悠道:“回家再说吧。”
俩人吃完干粮,拍拍屁股起身回了村。
路上风大,跟王大壮去飞浪皮具厂一样,杨光一边拿袖子挡脸,一边嘀咕。
“这鬼天气,咋老是这样?披风可别给弄脏了。”
李东生没吭声,只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裹,步子迈得比平时还快了些。
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金花正蹲在院子里洗菜,抬头见李东生回来,忙起身擦了擦手,迎上来:“咋样?披风弄好了?”
李东生点点头,把包裹往炕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打开。
皮子一摊开,那头绣得栩栩如生的猛虎像是活过来似的,连金花都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她凑近了瞧,伸手轻轻摸了摸虎毛,手指顺着那针脚滑过去,眼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这手艺……啧啧,真是没话说。你找的这老先生这活儿干得太绝了!”
她抬头看向李东生,嘴角带笑,“找这么厉害的师傅花了不少心思吧?”
李东生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后脑勺,低声道。
“也没什么,就是那天跟老先生多说了几句虎岭的事儿,他记性好,全给绣上了。”
他说到这里指着披风的脖颈处说。
“你瞧这儿,本来想用貂毛围一圈,可惜没弄到手,要不就更气派了。”
金花一听,眼睛一亮,立马接话:“貂毛?那还不简单,合作社那边有貂,你去买点或者看看不就得了?”
她说着,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珠,“前几天我还听人说,合作社弄了批好皮子,兴许有你要的。”
李东生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门,乐了:“哎,还是你脑子快!”
说到这儿,他直接站起来,像是已经迫不及待,“那我明天就去一趟,弄点回来试试。”
金花瞅着他那兴奋劲儿,忍不住笑出声:“行,去吧。”
李东生点点头,坐回炕边,低声道:“我看你也挺喜欢的,要不我弄完了直接跟杨光买下来他那部分,你穿。”
金花一听,脸上的笑僵了僵,忙摆手拒绝。
“得了吧,我有一件黑虎大衣就够了。这披风这么好,你留着卖钱多实在,别在我身上糟蹋了。”
她说着,低头去收拾地上的菜盆,语气里透着点不舍,可更多的是硬撑出来的干脆。
李东生瞧她那样,心里一软,差点就想说“买了算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最是知道金花的脾气,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只能点点头,闷声道:“行吧,听你的。”
他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反正老先生还在,皮子也多,回头我再给你弄一件。”
金花这次没有拒绝,对着他笑了一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李东生就裹紧了那件破棉袄,踩着地上薄薄的霜,径直朝合作社的方向走去。
寒风像刀子似的往脸上刮,他缩着脖子,不自由自主嘴里嘀咕:“这鬼天气,真他娘的能冻死人。”
不过一想到那披风要是围上貂毛自己能赚到的钱,他脚下步子倒快了几分。
很快到了合作社门口,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早就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荡。
李东生搓了搓手,推门进去,迎面一股暖气扑来。
他四下打量,见几个工人正忙着收拾一堆杂七杂八的皮子,角落里还有个瘦高个儿在吆喝着指挥。
“这不是李东生吗?”
一个粗嗓门从旁边传过来,李东生扭头一看,是合作社的负责人王麻子。
王麻子脸上那几颗麻点在油灯下晃得更显眼,他咧嘴一笑。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来看你上次送过来的几只小虎崽子吧。”
“上次你送那几只小虎崽子,可给我们这儿添了不少热闹啊!”
李东生被他这么一说,嘿嘿笑了两声,挠挠头:“看看也行,不过今天还不是为了那个事情。”
他顿了顿,往王麻子跟前凑了凑,“我来是有点其他事儿想麻烦你。”
王麻子一听,眉毛一挑:“啥事儿?说!咱哥俩谁跟谁啊!”
他那豪爽劲儿,倒是让李东生高看一眼。。
李东生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我想弄点貂毛,围个披风脖儿。你这儿有不?”
“貂毛?”
王麻子眯着眼想了想,忽地一拍大腿。
“有!有!前几天刚收拾出一堆,刚换下来的,堆在那儿还不知道咋处理呢!”
他扭头冲旁边一个干瘦的小伙子喊,“小六,去,把那堆貂毛拿出来指给东生瞧瞧!”
那个叫做小六的伙子应了一声,麻利地跑去里屋,不一会儿就招呼李东生过去。
李东生跟着走进去,一进门就瞧见地上摊着一堆毛茸茸的貂毛,黑褐相间,油光发亮。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凑近了看,毛质软乎乎的,摸着就跟绸子似的,就是有点脏,上面还沾着些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