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定定看向秦九微,满是关心问道。
“而且你让我突然回京,是不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秦九微闻言,紧抿了一下唇。
与此同时,孩子们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秦九微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确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
接着,她声音柔和,把整个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省略了很多痛苦的细节,只把关键说清了。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静谧。
孩子们听完后全都露出一脸震惊,难以置信地彼此对视。
谢砚礼也不由怔在原地。
皇宫。
李公公轻声禀报:“世子爷已经回京了。”
“这么快?”
李公公小心翼翼补了一句:“听说世子爷在路上遇到伏击,手臂受伤了。”
“他受伤了?是谁干的?”高显眉头猛地皱起。
他确实有想过要杀谢砚礼。
但终究下不去这个手……
此时,一名小太监快步走进殿中,“皇上,谢世子求见。”
高显一愣,目光深沉而复杂。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让他进来。”
谢砚礼跨步入殿,高显目光下意识落在他的手臂上。
再抬眸的瞬间,目光与谢砚礼撞在一起。
他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冷静锐利。
高显眼神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
他看得出,谢砚礼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了他和秦九微上一世的关系。
也知道了他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
高显神色复杂,无数的话在嘴边徘徊许久,最终低声说道:“那伙人,不是朕派去的。”
谢砚礼目光平静而沉稳,“微臣知道,那些黑衣人身上有纹身,是大梁的标记。”
说完后,他顿了下。
“但皇上,你想杀我吗?”
殿中瞬间安静下来。
好一会,高显才对上他的视线,直言道:“想过。”
“但……朕下不手。”
高显看着谢砚礼,目光一瞬间变得深远。
一下子,想到了许多很久之前的事情。
“朕和你,从五岁那年就认识了。那时你第一次随侯爷进宫,宫里那些贵胄家的孩子都讨好朕,只有你,站得笔直,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六岁那年,朕在御花园练剑,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旁人都愣住不敢动,只有你最快反应过来,把我朕了下来。”
“十二岁时,朕初次练马术,差点被马甩下来,也是你拉住了缰绳。那一次,朕昏迷了整整一天,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同龄人也是你。你是朕唯一的朋友。”
高显目光渐渐沉了下去,声音低哑。
“朕也曾想过,若是我们不是皇帝与臣子的关系,或许我们可以像寻常兄弟一样……”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他们中间隔的事情太多,再不可能和之前那样。
他想,谢砚礼也是。
“那皇上怎么准备处置我们?”
随着高显的话,谢砚礼自然也想起了那些事。
但是这些,并没有秦九微重要。
不过也和高显一样,他不会弑君。
高显闭上了眼,沉默了许久。
最终却只是低声说道:“你们两个,不要再一起出现在朕面前。”
侯府,清澜院。
秦九微把重生的事情,跟孩子们和谢砚礼说了。
刚听完之后,还是震惊的。
但紧接着,就是一堆不解的问题。
“重生就是又活了一次吗?那为什么别人不会重生呢?只有母亲一个人能重生吗?”
“重生好玩吗?是不是特别厉害?”
谢珏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秦九微耐着性子一个一个回答。
谢景在一旁若有所思,“所以说重生,就是曾经经历过一次这些事,然后又回到了从前的某个时刻?”
怪不得母亲会对许多事情都能提前预料到一样。
这下,他之前的许多疑惑终于得到解答了。
“世子爷。”侍女恭敬的禀报声响起。
谢砚礼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秦九微几乎立刻起身迎了上去,目光扫过他的脸,又迅速落到他的肩膀,手臂,仔细查看有没有伤口。
发现确实没有受伤之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晚上。
屋中只有秦九微和谢砚礼两人,孩子们都被带下去睡觉了。
此时,秦九微才把前世更多的,不能同孩子们讲的细节,一一讲给了谢砚礼。
后宫的勾心斗角,她的小心讨好,步履维艰的小心翼翼,以及那杯毒酒。
谢砚礼搂着她,静静地听着。
目光中原本的冷静逐渐被浓重的情绪取代。
当听到毒酒时,谢砚礼的拳头立刻紧握,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谢砚礼喉结微动,声音低沉沙哑。
“毒酒喝下去,是不是很疼?”
秦九微眼中闪过一抹泪光,淡淡地笑了笑,轻声道:“现在不疼了。”
谢砚礼伸手握住她的指尖,掌心的温度暖得令人安心。
“我们早该遇见的。”
“现在也不晚。”
谢砚礼缓缓低头,唇轻轻落在秦九微的额间,停留片刻。
随即,双臂更用力地将她揽入怀中。
幸好她重生了。
幸好他们又相遇了。
幸好余生漫长,他能用尽一生来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