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
魅影这才如梦初醒,声音带着无尽的惊恐与绝望,尖锐的呼喊在废墟中回荡。她不顾身上的擦伤,手脚并用,疯狂地朝着永劫消失的方向爬去,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如一年般漫长。终于,尘埃开始渐渐落定。只见永劫狼狈地躺在碎石堆中,身上满是灰尘,一道道伤痕触目惊心,鲜血正不断地渗出,染红了周围的尘土。
“你……”
魅影呆呆地望着永劫,眼中满是震惊与感动,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永劫缓缓抬起头,尽管浑身剧痛,他还是艰难地挤出一丝微笑,苍白的嘴唇微微颤动。
“我说过,不会让你受伤。”
这几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永劫气息微弱,脸上血迹斑斑,短暂停顿后,强扯出一丝笑容,断断续续说道。
“作为哥哥,怎么可能会让自己的妹妹受伤呢?”
魅影眼眶泛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将永劫的话尽数听在耳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慌乱地在口袋里摸索,指尖触到针剂的瞬间,立刻掏了出来。
紧接着,她动作急促,甚至有些粗暴地扯开永劫满是灰尘与血渍的衣袖,毫不犹豫地将针剂扎进他的胳膊。
“嘶——!”
永劫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因疼痛猛地一颤。尖锐的刺痛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瞬间穿透肌肤。但很快,一股清凉的感觉从注射部位蔓延开来,四肢百骸像被注入一股暖流,疼痛开始逐渐减轻。
魅影眼眶泛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地喊道。
“你个傻瓜,怎么这么傻?”
周遭废墟的尘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更衬得她的声音悲戚。
永劫艰难地扯出一抹微笑,血迹斑斑的嘴角微微上扬,气息微弱却又无比坚定。
“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可以,我无所谓的。”
他缓缓抬起手,手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魅影的脸颊,给予她安慰。
然而,魅影身形一闪,看似随意,却巧妙地躲开了永劫的触碰。她别过脸,尽管泪水还在不停地流淌,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
“我已经是成熟大人了。”
永劫微微一怔,悬在半空的手顿住,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后又被理解与欣慰取代。
“是啊,小妹已经长大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永劫凝视着魅影,目光中满是期待,声音带着一丝恳切。
“魅影,你肯跟我回去吗?”
废墟中弥漫的尘土,让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魅影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歉意。
“对不起四哥,恕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
她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神色复杂而凝重。
“大姊她们对我有恩,我还是不能抛弃她们。”
魅影咬了咬下唇,目光中透着决绝。
“在我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是她们向我伸出援手,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
“可......”
永劫眉头紧皱,刚想继续劝说,内心的纠结让他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魅影突然向前一步,紧紧抱住永劫。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
“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等到合适的时候,我自然会回来的。”
永劫微微一怔,随即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魅影的后背。感受着小妹熟悉的体温,他心中五味杂陈。
“小妹,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整合运动行事激进,你千万要小心。”
魅影在永劫怀中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会的,四哥。你也答应我,回去后要好好养伤,别让我担心。”
两人相拥许久,才慢慢分开。永劫望着魅影,眼神中满是不舍。
“好,我等你回来。”
魅影缓缓蹲下,将医疗包轻轻放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动作轻柔,仿佛放下的是一份珍贵的嘱托。她站起身,发丝在废墟中弥漫的微风里肆意飞舞,目光复杂地看向永劫,轻声道。
“我走了,四哥。”
永劫望着小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般,一时说不出话来。他的目光在魅影身上久久停留,试图将小妹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终于,他缓过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不舍。
“小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千万小心。”
魅影微微点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四哥,你也尽快治疗伤口,别耽搁。”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哽咽。话落,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她的脚步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扬起一阵尘土。永劫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看着她的身影在断壁残垣间穿梭,逐渐变得模糊。就在魅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朝着永劫挥了挥手。
永劫见状,也抬起手,用力回应着。这一刻,废墟的死寂、远处传来的隐约轰鸣声,似乎都被隔绝在外。两人隔空对视,传递着难以言表的牵挂与不舍。
最终,魅影转过身,加快脚步离去,身影彻底消失在弥漫的尘土与废墟的阴影之中。永劫望着小妹离去的方向,久久伫立。
永劫紧紧攥着手中的医疗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呆滞地望着魅影消失的方向,喃喃低语。
“小妹......” 周围废墟中偶尔传来石块坍塌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沉浸在深深的思索之中。
“那件事究竟给你带来多大的伤害呀......”
永劫眉头拧成一个 “川” 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多年前那场变故。
永劫缓缓蹲下身子,轻轻抚摸着医疗包,仿佛能透过这薄薄的布料,感受到小妹的温度。他知道,这些年小妹吃了太多苦,在残酷的环境中挣扎求生,才会变得如此倔强和决绝。而自己作为兄长,在她最需要保护的时候,却没能陪在她身边,这种自责如同一把利刃,深深刺痛着他的心。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永劫突然站起身,眼神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我一定要想办法让小妹脱离整合运动,回到我和大姐的身边,弥补这些年对她的亏欠。”
永劫正紧攥着医疗包,满心纠结与思索时,一道尖锐又满含焦虑的呼喊,像利箭般穿透废墟里弥漫的厚重尘土与死寂:“没事吧,永劫!”
永劫浑身猛地一颤,迅速回过身。只见陨星和杰西卡正神色慌张地从碎石堆里冲出来。杰西卡身形敏捷,像一只灵动的小鹿,脚尖轻点地面,灵活地避开地上杂乱的障碍物,白皙的脸颊因焦急涨得通红,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担忧。
陨星背着沉重的狙击弩,脚步急促,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尘土飞扬,原本束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她坚毅的脸庞上。
“你们…… 怎么过来了?”
永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本能地将手中的医疗包往身后藏了藏,动作虽快,却没能逃过两人敏锐的目光。
杰西卡像阵风般率先跑到永劫跟前,目光急切地上下打量着他,胸脯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还不是因为这里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坍塌声,阿米娅担心得不行,一秒都没耽搁,立刻让我和陨星过来看看。”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永劫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眼睛瞬间瞪大,双手下意识地捂住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回事?受伤这么严重!”
陨星随后赶到,脚步稳稳站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狼藉的环境,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她拧紧眉头,声音低沉却有力。
“看起来这里刚经历了一场异常激烈的冲突。永劫,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事。”
永劫努力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松随意,与此同时,不动声色地将藏着无数回忆与牵挂的医疗包藏到身后,试图让它彻底消失在同伴的视野中。
“只不过是跟他们的二姐打了一架罢了。” 永劫故作云淡风轻,可身上斑驳的血迹和凌乱的衣衫,却与他刻意营造的平静形成鲜明反差。
“打了一架?为什么?”
杰西卡瞪大双眼,清澈的眼眸里写满震惊,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陨星则双手抱胸,锐利的目光在永劫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中找出破绽。
“我上哪儿知道去?”
永劫耸耸肩,脸上挂着一丝无奈,心里却像紧绷的琴弦。魅影的身份太过敏感,一旦被同伴知晓她不仅是整合运动成员,更有着不可言喻的身份,事情只会变得更加复杂棘手。所以永劫选择将这份沉重的秘密深埋心底,独自承受。
杰西卡皱起眉头,显然对永劫的回答不满意。她刚想继续追问,陨星伸手拦住了她,微微摇头。
“当务之急,是先回去处理伤口,这件事后续再调查。”
杰西卡虽心有不甘,可看到永劫身上的伤口,也只能无奈点头。
三人沿着废墟中的狭窄通道前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永劫走在中间,脑海里不断回想起与魅影相处的点点滴滴,内心五味杂陈。他深知,想要拯救小妹,这场艰难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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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人说,“法律是道德的底线”,但底线并不天生存在,它来源于所有人的共识,当人们将暴力认定为秩序时,法律就已沦为了仅供仰望的空想。而我,正是那最可笑的,看守这份空想的人。
——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