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等待蒸汽车完工的这段时间,闲着没事我便开始去清雅小楼看戏。原本我以为古代的戏都是昆曲京剧那种听不懂的,没想到乌斯国的戏非常直白,没有那些古怪的唱腔,而且他们的服化道非常丰富,俏皮话和滑稽武打也挺多,一大帮人看着还挺欢乐的。听周围的人说,以前没这么热闹,都是因为今年生意不景气,妓院、赌场玩不起,大家消费降级才来了这。
戏楼生意好,高翠兰的故事也好卖了。只是我一直在大堂里,没进过包间,也就从没听过她的故事。
这一天偶然遇到塔木春,他建议我多买点粮食存着。
“怎么回事啊?我最近也发现各种东西都开始涨价了,尤其是吃的。”我好奇问道。
“嗨,别提了,之前是商队不过来,现在牧民都不过来了。”塔木春也是一脸愁容。
“突厥派人拦牧民了?”
“草原这么大,拦倒是没法拦。是牧民们自己不来了。”塔木春顿了一下接着说,“之前因为突厥禁止了商队过来,导致全国的日子都不好过,其中最难过的就是那些没活干的工人。没活干就没饭吃啊,没饭吃那就只能偷了呗。他们一想,既然反正都是偷,那偷本国人还不如去偷外国人。所以他们就专门偷那些赶着牛羊来卖的外国牧民,天一黑城外面就跟遭了狼一样。边境的几个城都是这个情况,没几天乌斯国的名声就臭了呀,这下牧民也都不来了。”
“那你们之前遇到这种情况是怎么解决的?”
“之前没遇过啊。之前西突厥和萨珊国打,东突厥和隋国打,没人管我们。”
还真是要了命,我听说过农耕民族,游牧民族,渔猎民族,他们这个买卖民族是怎么延续这么多年的呀?
城北的实验田收成也一般,而且收上来的粮食又全部都种了回去,起码得来年五月才有的吃。光靠乌斯本国的那几个牧民肯定是不够养活所有人的。各个城都开始抢人,凡是有牧民带着牛羊路过自己的城,那就不让走了。然而过了好多天,黑石军全都撒了出去,我也没听说有人带了牧民回来。开始还以为是牧民们害怕这里的瘟疫没散,不敢过来。后来查清楚了,这一片牧民的牛羊全让山匪给抢了。
“老神仙,你不是保证说山上的山匪不会再作恶了吗?”城主带着人来我家质问。
“这也不能完全算是作恶吧,他们给钱了呀。而且在山上全靠打猎肯定吃不饱,他们应该也是饿急了。”
“他们饿,难道我的城民们不饿吗?”
两人打了一会嘴仗,不欢而散。
城里人也算看出来了,老乌毕竟是个外地神仙,和他们没法一条心。这匪终究还是得自己剿。老乌没给他们带路,但因为之前山匪老在山里放炮,伐木工大概也能指出个差不多的位置。挑了个雨天,一千多号人就进山了。
直至半夜,黑石军才回来,狼狈不堪。说是山匪在山里布置了很多陷阱,他们地形又不熟等等,总之没打过。山匪还让黑石军带了话,说羊是他们花钱买的,如果城主想要,可以拿冬衣、盐之类的东西换。我估计是山里野兽多,羊也不好养。
第二天我看见官员们开始统计城里的粮食和城外的牛羊,一个个忧心忡忡。
“早年间,听说隋国在全国各地都建了义仓,以备荒年。我也向陛下建议过,只是国中谷物稀少,此事便一直进展缓慢。唉……”李无涯叹息道。
“我知道西番哈泌国很穷,那有没有可能去唐国买点粮食回来呢?”我好奇地问。
“原先我们去唐国的车队为了躲避匪盗,都是绕远走的戈壁沙漠,而且买卖大多为奢侈品,车队人数也不算多。如果要是买粮的话就不好绕远了。虽然如今伊吾城也属于唐国,我们离得近了些。但中间还隔着一座浮图城,那浮图城却是西突厥的地界。”
听起来西番哈泌国和乌斯国几乎是被西突厥包围了。
“要是放在前年,浮图城也能走,当时是阿史那杜尔占领浮图城,他还是挺亲唐的。谁知道他脑子有什么毛病,非要去打薛延陀,去年打了半年把人和地全打没了,听说现在躲到高昌去了。”
薛延陀?又是一个熟悉的陌生词。
课堂上闲扯半天也没办法解决粮食的问题。
至于城里的粮食究竟够吃多少天,官方也没给出个具体数字,那肯定就是怕引起恐慌所以才不说的呗。百事墙贴了告示,鼓励城里面没事做的人都出城打猎、挖野菜。一时间,什么沙葱、蘑菇、野韭菜,都成了好东西。
终于,在所有人都最关心粮食的时候,我们这辆不能吃的蒸汽车完工了。
如此跨时代的一台机器诞生,居然没什么人来围观。当然所有工匠加上学生,人数也不少。我们灌了水,装了煤,等到它真正“跑”起来的时候,即便是制作人员都少了一半。因为他妈的它烧了整整三个小时才开始动!直至四个小时速度才终于达到了顶峰,而且也远远称不上风驰电掣。
不过好歹是跑起来了,大家还是都挺兴奋。我坐在上头一路向南,直至精疲力竭不得不停下。谁能想到?开了二里地的车差点把我开虚脱了。原先转弯的问题没解决,想着是像自行车一样硬转。两个前轮和方向盘都是用齿轮硬连接的,就是说方向盘一转,轮子就跟着转弯。可反过来轮子一转弯,方向盘也会跟着转呀。好家伙,这几千斤的铁疙瘩,但凡遇到一点斜坡,那就只能靠我用手给它硬掰过来……过年的猪都没它难按。更要命的是压到石子,那轮子一颠方向盘还他妈打人。下了车我的整个手都是抖的,袖子底下估计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玩意噪音还奇大,摩擦、漏气、齿轮打齿……就跟乐班子一样热闹。
周围不少的煤矿工都被引了过来,反正这里的煤又不要钱,一帮人一直玩到了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