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帐篷,外面的冷风一吹,周阎昏沉的头脑立时清醒过来。
他虽然没有万管事喝的多,可毕竟陪了半天,体内已是有了几分酒意。
两人和鬼面军众人打了声招呼,便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小声交谈起来。
“怎么了阎哥儿,是不是兽皮上的内容不对?”
周云虎迫不及待的发问。
“嗯!”
周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道:“与先前咱俩想的不同。
这兽皮卷上,不是什么箭术功法,反而有可能是锻骨的秘法!”
“什么?”
周云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乾对底层功法的掌控并不严格,甚至只要花点心思,就能找到。
可练肉之上的功法,却是根本很少在外流传。
也怪摩山鹰出众的箭术,误导了两人。
让他们以为那被珍藏在摩山鹰胸口的兽皮卷上,是箭术秘籍。
“那......”
周云虎回想了下,自己打乱交给万管事看的,只是那兽皮上前几行的文字。
按理来说,万管事应该发现不了什么。
可锻骨境的功法太过于珍贵。
他也无法放下心来。
“万管事那边,要不要探听下他们接下来的行程,找个机会......”
周云虎做出个抹脖子的手势。
“唔......”
周阎锐利目光看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帐篷,犹豫片刻道:“我今日观察过,绿柳山庄的商队里面,有三名练肉境的武者。
其中一人,还是练肉中期,光靠我们,怕是吃不下这么庞大的商队!”
“事关锻骨秘法,就是再小心,也不为过!”
周云虎神情阴郁,心思沉重。
“无妨,明日再试探一下!这锻骨秘法虽然稀少,可绿柳山庄那么大的势力,肯定也不缺!”
周阎想了想,决定先暂缓去做决定,明日找机会,看看万管事那里的情况再说。
“人心难测啊!”
周云虎长叹一声。
他为自己的弱小而感到悲哀。
若是自己也是练肉境的武者,那这次,完全可以找个机会,将绿柳山庄的商队吃下来。
说真的,他也很眼馋绿柳山庄商队运送的货物。
铁器,在蛮族手里,可是十分吃香的。
它的价值,比自己等人运送私盐,要赚的多。
周阎似是看出了周云虎此时的心思,于是轻笑着宽慰道:“这趟挣到银钱,
我去沣城里,给你寻找些突破练肉境的秘药。
云虎哥你如今的实力,已到达磨皮巅峰。
我手里的《熊藏经》,是练肉境秘法。
现在我们手里还有《白骨蜕凡经》,武道前三境修炼的秘法已然不缺。
是时候该提升下我们的实力了!”
“这!”
周云虎瞬间有一种被惊喜冲昏头脑的感觉。
他现在磨皮境巅峰的实力,还是周阎不吝银钱,找人炼制了很多秘药才突破的。
这,让他心底就已经很感激了。
可他没想到,周阎会完全放开功法限制,全力帮助自己突破。
“如今你我一体,云虎哥你的实力强了,以后也能替我来朔郡采买私盐。
以后,我便可专心武道,无须为这些琐事分心!”
周阎淡淡开口,转身看向白雪茫茫的无垠荒野。
今日星月齐出,大地一片银白。
“不管是你,还是赵然、李忠他们二人,我都会全力,帮助你们突破!
只要你们不背叛我,我自会全无保留的让你们在武道一途上有所突破!”
周阎语气斩钉截铁。
有熟练度面板,他完全不担心自己手下拿到功法后武道境界会后来居上。
说起来,这还是他和周云虎第一次交心。
身子回转,看着眼前身材高大的周云虎,周阎也是露出些许宽慰笑容。
虽然周云虎一直跟在自己父亲周合平身边,可两人自小熟悉。
周云虎,完全扮演了自己哥哥的模样。
“我父亲,能找到黑甲军的门路,是因为我那个在燕郡边疆战死的大哥吧?”
想到这里,周阎突然问道。
这是他自接手私盐生意,心中一直的疑惑。
他很难相信,以周合平的性格,会得到黑甲军中大人的青睐。
“是的,”周云虎目光肃然,声音有些悲痛的道:“我与你大哥周锋自幼相识,
他后来成了一位黑甲军大人身边的亲兵,五年前在燕郡,他为那个大人挡了一刀。
用他的性命,换了我们周家,一条可以发家致富的大道......”
说到这里,他口中只剩下无尽唏嘘。
“无须哀伤,这就是弱小者的宿命罢了!”
周阎看的很开。
这方武道大世,荣耀、权柄,皆归于己身力量。
若是周峰实力强大,自然不会只做一名亲兵,也不会在燕郡边疆身死。
无他,只是不够强罢了。
他对大哥的印象很少,记忆中的影子完全淡薄。
可如今看来,自己有这等机会,完全是继承了他遗留下的恩赐。
“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吧,云虎哥!”
想到这里,周阎也有些意兴阑珊。
他不再多说些什么,两人俱是心情沉重的回到营地。
安排巡夜的鬼面军,已经骑乘着矮脚马,出了营地。
帐篷内,万管事的呼噜声打的震天动地。
而角落处,还能看到先前的那名护卫,和绿柳山庄的一个练肉境武者,二人正在盘腿修炼。
以修炼代替睡眠,这也是武者平日里的日常。
不过这样,会让神经紧绷,时间久了,身体会吃不消。
周阎笑着打了声招呼,不顾及这俩人不善的目光,自顾自的取出睡袋,躺倒在帐篷中央,闭目休憩起来。
明日寅时三刻就要出发,还要防备夜里有蛮人袭营。
周阎得让身体好好休息才行。
......
......
“你小子可不厚道,找老夫喝酒,存了坏心思!”
天还未亮,被手下叫醒的万管事,对着周阎吹胡子瞪眼。
他是贪杯,可没想到眼前这小子真不要脸。
把自己灌醉了,就胁迫扣押在营帐内不让出去。
还好蛮人昨夜没有袭击。
周阎讪讪一笑,接过周三狗递来的湿毛巾,擦了下脸,赔笑道:“万管事这可就错怪小子了。
留您老在这过夜,可完全是小子的一番善意啊。
夜里风大,若是让您着了凉,我可就罪过大了!”
“少来,你这次不给我赔一坛玉潭春,我可饶不了你小子!”
万管事被周阎的不要脸气的跳脚。
他嚷嚷着,敲诈走了周阎所剩不多的美酒。
等绿柳山庄的武者全都离开,周云虎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还未熄灭的炭火堆里,丝丝缕缕的烟气升腾而起。
周云虎跺脚抖去鞋面上的积雪,在火堆旁烤了会手,
等绿柳山庄的人走远,这才低沉着嗓音问道:“万管事今日可曾露出什么马脚?”
他目光灼灼,似是下定了什么心思。
周阎摇头一笑,道:“且放宽心,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万管事今日,并没有任何异常!”
“那就好!”
周云虎放松下来,抓起灰烬旁的烤红苕,剥皮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