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婤全然不理会艾尔江的情绪,径直落在殿前,刹那间幻化成一位绝美女子。
她莲步轻移,仪态万千,朝着大殿走去。
入了殿中,艾尔江也感觉以蝉的模样见人终究不好,落地化作人形,随她踏入通明宝殿。
大殿之内,艾尔江不由左右打量。
通明宝殿内,在左右两侧共设有十座宝位。
除却第九位,铭刻白鹿纹饰的宝座空着之外,其他位置都有人坐着。
而大殿正中。
九华山主端坐在正中九品莲台上,一袭素白道袍,绣着栩栩如生的鹤舞云纹。
广袖飘动间,檀香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袍袖飘动间,山主的肌肤散发着玉质光泽,倒真有几分仙气。
可其眉心的朱砂仙纹,却不时裂开缝隙,露出第三只竖瞳。
猩红的瞳孔中透着诡异的光芒,似是在择人而噬。
艾尔江走入殿中时,九华山主正举起酒杯:“诸君共饮,贺我辈离登仙长生更进一步!”
下首的众妖大都身着道袍,但大多不怎么合身……细细一看,道袍之下都是披毛戴甲,都是妖物而已。
艾尔江目睹这一切,心中自然明白过来,这自称为仙庭的地方,实则是一个妖窟而已。
而且能坐在这位置上的,恐怕各个修为不俗。
即便他处于全盛时期,踏入此地,恐怕也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感受着周围众妖目光看过来,若有若无的威压散发出来,艾尔江心中的惊惧愈发强烈。
陈婤看着坐在上位的山主,再没有之前的桀骜,恭敬地躬身开口:“小仙拜见山主,突厥国师艾尔江已经带到。”
艾尔江不敢再四处乱看,连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小人艾尔江拜见山主,多谢山主,助我们除去大唐皇帝。”
山主轻哼一声,手中酒杯拍在桌上。
其中琼浆酒液溅射而出,犹如琥珀。
却落地之时,又瞬间化作刺鼻的腥气,这等妖物,喝的美酒也大多是血肉炼制。
见到九华山主面色不悦,艾尔江头也不敢抬,再次开口:“小人惶恐。”
山主缓缓开口:“仙庭费了这么大的力气助你,我问你,大唐皇帝死了吗?”
艾尔江虽然如今只剩下魂魄,不会出汗,但还是下意识地擦了擦头。
紧张地说道:“本来此事已经成功,咒毒入体,一旦毒侵入心脉,就算袁天罡在,我也有办法让李世民丢了性命。”
“哦?” 山主眼神微眯:“那你的意思是你们成功了?”
艾尔江顿时感觉神魂一阵刺痛,颤颤巍巍地说道:“本来快要成功了,但是遇到了一个可恶的道士!”
一想到苏川,他心中的恨意便难以抑制,忍不住咬牙开口:“若不是那茅山道士横插一杠,找到我们后,大开杀戒!”
“我现在早已咒杀李世民,回到突厥了!而且他还害我丢了肉身,如此狼狈逃命!有机会我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听到艾尔江说起茅山道士,山主的脸上又阴沉几分:“又是茅山道士?”
“哪一位?”
艾尔江立刻躬身回答:“那道士是茅山的小弟子,名叫苏川。”
“他年纪轻轻,不过筑基修为,我本来是不惧的。”说话时艾尔江抬头余光看向九华山主,生怕他怪罪,赶紧加上一句:“可他不知什么来历,一身法宝着实厉害,连我都栽在他手上……”
话还没说完,艾尔江听到 “咔嚓” 一声,坐在首位的山主手中的琉璃酒杯瞬间碎裂:“苏川!又是这小子?”
艾尔江一愣:“难道山主认识此人?”
旁边的陈婤抢先说道:“岂止是认识,这小子已经坏过我们好几次事了!”
艾尔江忍不住惊愕,本以为苏川只是茅山派下山历练的年轻道士,没想到竟有这般能耐。
居然坏过仙庭的事,还能活到现在,这么看来……此事也不只是他大意啊?
山主眼神阴冷:“当时我便应该拼着手上,当场杀了他!”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真能坏了山主的大事?”
这次艾尔江是真的好奇。
原本他被苏川坏了事,回去阵台不说,他们师徒也全折在其手上。
本来心中极为屈辱,甚至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论实力,他们远在苏川之上。
他的徒儿巴特尔,在得到秘法加持下,三度魔化,甚至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了,绝对激发了所有潜力,。
就连他正面应对,都要避其锋芒。
可没想到,彻底魔化的巴特尔,也根本没给苏川造成什么麻烦。
如此更显的他们无能,要是连仙庭的事都被苏川阻碍,他心里反而好受了一些。
“是,而且不止一次!”
旁边的陈婤也恨恨地说道,她到现在,也对这个斩杀了宇文成都的道士印象深刻,恨不得将其炼做僵尸!
从乌崖山,到梓州城,再到永年县,青幽蛇妖本是山主座下,自称文士,却被苏川师徒杀了炼制成丹药。
这道士,算是跟仙庭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仇。
艾尔江一听这话,竟“扑通” 一声跪下:“还请山主助我离去,此次苏川不仅坏了山主的事,还坏了突厥的大事。”
“只要仙主助我回到突厥,等我恢复实力,必定亲手斩杀苏川,既报我的杀身之仇,也为山主扫清障碍。”
“扫清障碍?” 山主冷哼一声:“他便是再强,也算不得我的阻碍,前几次妨碍我大事的,更多的还是他师父赵怀真。”
九华山主自然不会承认输给一个筑基修士。
但很快,他又加上一句:“不过,杀还是要杀的。能杀了茅山的一个天才弟子,也能让我开心很久。”
话音落下,殿上诸妖都阴森森地笑了起来。
艾尔江重重点头:“只要我有重铸身躯的机会,我必杀了此子!而且茅山道士,我见一个杀一个!”
九华山主略微沉吟,嘴角渐渐上扬:“何必要重铸身躯,不如把苏川的身躯给你如何?”
“苏川的身体?” 艾尔江先是一愣,紧接着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