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还有一件事儿,刚才有人送信过来,说钰生下午那会儿被带去派出所问话了。”
“什么?”祁正一派闲适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抬头,视线直刺向秘书,“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出事前没收到消息,派出所的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
秘书被看得肌肉紧绷,却又不敢避开祁正的视线,只能强撑着道:“市派出所不是在查抢劫杀人的案子吗?”
“咱们在城北派出所的人就被抽调过去帮忙了,所以……所以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至于钰生被带走的原因,据说是跟人口拐卖的案子有关。”
祁正闻言眼睛微眯:“据说?你跟我说据说?钰生被带走了,你不第一时间去查清楚来龙去脉,跑到我这儿来说什么据说?”
秘书额头渗出冷汗:“主、主任,我是准备去查的。但因为藏区那边来了消息,所以想着先来告诉您,之后再……”
“之后再?”秘书话没说完,祁正就再次开了口,“两个犯人而已,死不死的又怎么样?你却把钰生排在他们之后?”
他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但秘书却害怕得浑身都轻颤了起来。
“我、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一滴冷汗从秘书额头落下,流进了眼睛里,刺痛不已。
但他别说伸手去揉了,眨都不敢眨。
“主、主任,我这就去查清楚事情原委,一定用最短的时间把钰生带回来。”话落,他朝祁正躬了躬身,就打算赶紧去办事儿。
结果步子还没迈开,就被阻止了。
“不用了。”却是祁正重又坐回凳子上,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他脸上表情已然又恢复成淡然的模样。
“先不用插手了,钰生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让自己陷进去的。”
“你只管盯着就行,其他的都不需要做。”说到这儿,祁正露出一抹笑来,“行了,去吧,就按我说的做。”
他冲秘书摆了摆手。
钰生是他亲自教导长大的,除了在女色上贪了点儿,其他方面都很是出色。
他刚才也是突然听到消息,一时有些着急了。
其实根本不用着急的,这么点儿小事儿,钰生自己就能应付。
等实在应付不了了,他再插手也不迟。
这么想着,祁正更加放心了。
旁边,秘书早就习惯了祁正情绪急变的本事,他也不敢多问,讷讷点头后,就连忙朝书房外走去。
直到彻底出了祁家的大门,秘书才终是闭目松了口气。
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
外头气温低,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寒战,却顾不上回家换衣服,只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就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色里,吉普车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停在了纺织厂外的路边。
但车里的蓝弈却没有立刻下来,而是看着整齐折放在一边的呢子大衣,伸手摩挲了片刻,才打开了车门。
池家。
因为已经在防震棚吃过饭了,池早简单洗漱后就直接回了房间。
出卫生间时正好遇上从厨房出来的李大妈。
人立刻露出个讨好的笑,“早早,你……”
李大妈想说有麦乳精,要不要喝,她可以帮忙冲一杯。
结果视线落在池早红艳微肿的唇上,到嘴边的话就是一顿,“早早,你嘴咋啦,上火了?”
“家里有梨子呢,我给你煮个梨子水,你喝点儿?”
池早闻言,眸光微闪,面上却一点不露,“不用了,就下午饭吃得辣了点儿,明天就好了。”
话落,也不给李大妈再说话的机会,她端着盆子就走。
两个多月以来,李大妈也已经习惯了池早这样的态度,于是也就没有多想。
沙发上,许琴听到两人的对话,侧头在池早脸上扫了一眼,嫌恶的撇嘴。
三天两头不在家吃饭,怕不是就跟之前在医院见过的两个小流氓搅合在一起呢吧?
真是不知羞耻!
连珍珍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但许琴并没有开口说话,家里的气氛好不容易好转了,而且今天她因为池砚辉婚事顺利的事儿正心情好呢,才不想被池早破坏。
这么想着,许琴眼不见为净,快速收回了视线。
因为李大妈的话,池早并没有注意到许琴看过来的眼神,当然,就算注意到了,她也不在乎。
她快速上楼,加了件棉袄,便专心坐在桌前看起书来。
重生两个多月,虽然发生了很多事情,她也因此三次受伤住院。
但学习的事却从没落下过。
而且上辈子死时,她还在上大学,所以初高中的知识捡起来也并不吃力。
就有点像高考第二轮复习一样,是个抓漏补缺,提高精进的过程。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剩沙沙的书写声和间或响起的书页翻动声。
门外走廊上响起了终于野回来的池砚彬的说笑声,像是在揶揄池砚辉要娶媳妇儿了。
池早却像根本没听到一般,写字的动作停都没停。
只是这份专注,没有被外面的声音破坏,却被窗口忽然响起的“咚咚咚”声打破。
池早愣了下,下一秒飞快放下笔,站起身拉开了窗帘。
隔着玻璃,她看到了攀附在外的蓝弈。
池早有些惊讶,但手下动作却很快,赶紧拔出插销,把窗户打开。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她一边让开位置让蓝弈能进来,一边担心的问。
毕竟两人下午那会儿才分开,这才过去也就两个来小时,怎么人又翻窗过来了?
想到蓝弈跟自己分开后是回了家,而蓝尚武也说是有事儿跟蓝弈说,池早就更担心了几分。
“是不是第三枚炸弹有消息了?”她能想到的,让蓝弈回家后又赶过来找她的事,也就这一件了。
这还是因为,蓝弈没把蓝尚武插手张大壮和王量的事告诉池早。
不然她肯定一下就能反应过来。
其实之前被蓝弈从拐子那里救出来后,池早也问过他第三枚炸弹的事,但蓝弈当时担心她的状态,只说是还在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