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公子就先回去吧,今天这戏就不听了,本妃还有重要的事要做呢。”
无尘愣愣的,点头,目光复杂。
他或许本就不该来的,是心中的希冀令他产生了幻想。
他微微低头,慢慢转身,再回头,那眼中似乎有泪,又似乎没有,看得人心碎。
陆花未愣忡良久,吩咐道:“秋梦,去备马车,我要回趟相府。”
无尘,无尘,没有尘垢,哪有那么容易,心隐隐作痛。
“娘娘,相府到了。”
一语惊醒,陆花未深吸了口气,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咦!这不是大姐么,您怎么回来了?”陆朝阳正要出门。
“我回来就回来了,难不成还通知你不成。”陆花未火大。
“听大姐这语气真心疼您,长夜难熬空闺寂寞。”
“去!”陆花未推开他朝前边走,蓦然想起那一夜的画面,脸庞倒有几分红晕。
“呵呵。”
“朝阳,那边两个人是谁啊?”
陆花未看到前面长青树下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隔这么远还能嗅到一股杀气。
陆朝阳扭头看了一下,“大姐说他们啊,他们前天来府上的,”说着看看四下无人又道,“他们都受了伤,爹说故人的故人,所以照顾一下。”
故人的故人?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想起来了,墨澜就是这么介绍村姑的。
“大姐你没事吧,你怎么这表情,人家也没招惹您吧?”
“爹爹在么?”陆花未不答反问。
“在书房,但是爹今天不见任何人。”
陆朝阳也奇怪呢,说完转身就走,陆花未拦住他道:“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正儿八经的,去勾引哪个小姑娘?。”
“大姐,瞧您这话说的,兄弟我就不能找一个合心儿的娶回家的。”陆朝阳头一回这样说话觉得不好意思。
“吆,转性了?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陆花未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但也希望是真的。
“大姐,改天我带紫藤见见您。”
“那必须的,这姑娘定不是凡人。”陆花未对这个姑娘倒是好奇得紧。
能收了这陆朝阳的姑娘,绝非凡品,非仙即妖。
“好勒大姐,我走了,等着我呢。”陆朝阳说着一溜烟跑了。
“看来真的是要浪子回头了。”陆花未嘀咕一句,往书房走来。
”大小姐请留步!”刚踏进书房的院门,两守卫齐齐把她拦下。
“我爹可在里面?”陆花未只好停下脚步问。
“相爷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去通传一声。”
爹只有在遇到难以摆平的事的时候才会把自己关进书房,不见任何人。
爹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难道……
“大小姐,相爷让您进去。”
陆花未依言进入,爹背对着她坐在书桌旁的太师椅上。
“爹。”陆花未弱弱地唤一声。
“找我何事?”陆轻舟头也没回。
“爹,那个篱疏被劫持下落不明。”
“回来就为这个?回去吧。”陆轻舟透着沧桑。
“爹,这是怎么回事?您有什么打算可否告知女儿,女儿也好帮衬一把。女儿再怎么没用,雍王妃的身份还是好用的吧。”
陆花未第一次感到了爹的无助,以往他从来都不这样,在她的记忆中爹无所不能,所向披靡。
“回去吧,有什么爹会告诉你的,对了,如果雍王休了你?你会如何?”陆轻舟转过身,顿觉沧桑。
“爹爹此言何意?”陆花未骤然一惊,心忽的就疼起来。
“你要想坐稳雍王妃的位置,就别要求太高,雍王心里没有你,永远都不会有,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陆轻舟轻叹一声。
“爹您打算……”
“不是我打算,是雍王已经打算好了,他或许只会给你一个王妃的头衔。”
陆花未只觉天旋地转,连爹都没办法了,那该怎么办?
“回去吧,未来的路还要靠自己走,原本我以为你姐妹嫁皇室就可以永保陆家无忧,不曾想你姐妹二人都不得欢心,朝阳也是指望不上,唉……”又一声叹息,陆轻舟不再说下去。
陆花未低低敛衽,转身。
事情怎么会这样?耳畔又响起九殿下的话:陆相真的可以考虑一下,陆家两位小姐均不得夫君欢心,您真的不为陆家打算?
那个篱疏可不简单,引得您两个女婿为她倾心,您就一点都不顾忌?陆轻舟陷入了沉思。
陆花未回来就一直坐着,一动不动,面如枯槁,心如死灰,即使这样威严一点没减。
桌上点燃的红烛,倒像是亡灵前的灯盏,秋梦小心翼翼的上前,试了几次还是不敢开口。
又听得细微的声响,她来到门外,接过婢女手上的饭菜示意她退下的。娘娘此刻,怕是连蚊子也不敢落她身上。
怎么办?等也不是,想问一声也不是,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琴声?仔细听,当真是琴声,秋梦听来如闻鬼魅,令人忐忑难安,不知自己又会遭遇什么。
琴声舒缓,婉转流淌,如女儿家的心事百转千回,欲说还休。
陆花未的脸庞有了一点人的颜色,她起身,踉跄着出门,秋梦想跟上去,但一想又作罢。
娘娘没有吩咐还是别多事,现在身上的伤还在疼。
夜色朦胧,那亭中灰白色的身影格外吸引人,单是侧颜便令人再也移不开眼。
熟悉的香味飘过来,拂尘心中一喜,久违的笑容浮上脸庞,陆花未看得痴了。
曲终回眸,拂尘惊了一跳,“怎么了你?”他快几步走来。
陆花未转身,泪眼迷蒙,抬头再转身过来恢复如常,平静道:“没事。”
拂尘一怔,犹如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是他痴心妄想了,他一直都是自作多情。
他随即想明白,自嘲的笑了笑:“也是,说了也白说,我估计也帮不上。”
陆花未怔怔地,只觉得风好冷,好冷,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忽然一股暖流涌上身,低头他给自己披一件白色带毛领的披风,心在冰与火中煎熬。
“唉,出门要记得披披风,不然感染了风寒可怎么好。”
他细心而认真的系着带子,他的手指葱白修长,温热的触感令她心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