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齐姣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那敛下的长眸,莫名地有些阴郁。
“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识过宫外的生活了,何来的束缚?而且,皇上和孩子们都在这,我去外面有什么意思?”
手还一搭没一搭地摸着段惟和的后颈,加上肢体语言,跟安抚猫儿一样。
“朕信你。”
段惟和心里却不太信,心口不一。
他知道,齐姣没有那么喜欢他,恐怕,在她心里,连长安几人都比不过,是他一直不想承认而已。
就算她说自己喜欢宫外的生活,他也不可能放手,他不是大度之人,至少在这点上不是,可是,若是这样,她会不会因此厌恶他。
进退两难,情爱二字竟然这么让人煎熬。
他堂堂一个皇帝,想要什么得不到,只要他想,她就只能留在身边,何必这般患得患失。
这样想着,那无数的疑问又咽回去了。
虽然看不清段惟和的神情,但齐姣心知肚明。
她也不懂他在拧巴什么,或者是害怕,但只要他问出口,齐姣就能给他一个完美的答案。
不过,他可能就是不想要这份完美。
就是不知道皇上能憋到什么了,齐姣有些恶趣味地想,左右她都不亏。
环在在他颈上的柔荑不断收紧,如同腰间的那双手,两人仿佛要将对方揉入骨血之中,永不分离。
月光顺着没关紧的窗爬进来,阴影当中,哪看的到一丝缝隙。
在皇帝的默许之下,皇后又病了,这回是中了暑气。
皇后的身子还真算不到好,每年至少得病两回,两年又得来一回严重的。
之前众人还心惊胆跳,时刻担忧,现在硬是习惯了,没之前那么怕。
本来都想着去看看皇后,可一到坤宁宫,面对的又是金嬷嬷那张冷酷的脸,众人就知道,不能进去探望了。
金嬷嬷就是坤宁宫最冷酷的守护神。
“今年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娘娘就又病倒了。”仪贵人语气中带着一些无奈。
“娘娘从前年冬天病到现在,长安回来之后好转了许多,本来以为要好了,没想到又病倒了。”心系皇后,恪嫔也多说了一句。
后面是宣妃安慰道:“娘娘肯定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才不让我们探望,可别辜负了她的心意。”
皇后其实是个相当内敛的人,很多事都不会和她们分享,大家虽然担心,但也不会强行去关心。
这种关心就不是关心了。
宣妃还拿了一块糕点塞到仪贵人嘴里,仪贵人的食欲一直都很旺盛,是谁投喂都给面子,一口就吃了。
宣妃自己对吃的倒不是特别热衷,但她喜欢喂别人。
之前投喂的对象是钟乐宛,现在是仪贵人。
钟乐宛启程去边城已经半个月了,宣妃,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分别的滋味不好受,现在也是打起精神来安慰其他人。
皇后每次一病,宫里的气氛也跟着沉闷。
后宫之主病了,下面的人自然不能太过吵闹。
“娘,那长宁的婚事恐怕要延期了。”
齐姣也才想到,长宁的婚期定在了明年的八月,如果按照计划,皇后今年就得“走”,身为嫡母,长宁守孝三年也是应该的,可不就是延期了吗。
这也是她们之前计划里忘掉的一环。
“长宁应该不着急?”
“我看,应该是不会的。”长安嘴边带着笑,好事不怕晚,长宁又一心扑在政事中。
长宁本来是在乾东五所看书,却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天明明热了,应当不会染风寒才是,又或者是,有人在说他的坏话。
这话是齐姣小时候用来骗小孩的,偶尔会用来逗他们,现在现学现用。
长宁也就走神了一瞬间,下一秒,注意力又回到书上。
他一向不会因为不在眼前的事走神。
皇后那边安排妥当,长安就动身去神机营走,神机营存在的时间不短,在守城和与外族的战役中表现的也相当亮眼。
只要是在战场上打过仗的,就知道这些武器的伤害力有多大,若是能全部武装上,踏平草原也不是梦。
虽然现在草原用不上,但海的对面还有敌人。
那一瞬间的火力,看起来确实厉害,但前期的准备工作也不少,需要装填,压实,还不一定射的出去,甚至有炸膛的危险。
别说火器了,人也容易受伤。
后面经过改进,准备时间少了许多,风险也没有之前大,但射程和连发依旧是问题。
火炮的问题同上,草原的火铳大炮比中原更少,虽然在这炮火压制下,已经解决了草原的问题。
长安的目光也不仅仅是放在草原。
经过齐氏船队传回来的消息,西洋的大炮可比大禹的厉害多了。
虽然隔着汪洋大海,但只要有船,想过来也不是难事。
他们的船既然能去做洋人的生意,洋人自然也能用船过来。
这个危机很难被忽视掉,远的不说,如今的沿海地区因这贸易的关系,已经多了许多洋人。
船队去贸易,也不仅仅是贸易,也带回了不少先进的技术。
加上有帝王的重视,神机营这两年就有了新的发展。
如今有多发火箭,一定程度解决了连发的问题,还有大炮的改进,威力巨大。
和前几年比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段惟和意识到了火器的重要性之后,就有了火器营。
专门用来研发火器和实验,和神机营隔的不远,但发展有所侧重,神机营主要是培养能用火器的士兵。
有了火器营之后,京郊偏远的几个山头时不时传来几声爆破声。
一开始京城的百姓还有些害怕,虽然官家也有人来说宣传过,说是火器实验。
要是用他们朴实的生活经验来判断的话,就是地龙翻身,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后来次数多了,也不见伤亡,才慢慢习惯。
这次长安去神机营是因为火器营研发出了连珠铳,也叫二十八连珠火铳,名字取的很具象化。
这种火铳连西洋都未曾有,长安也是奉皇帝的命来检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