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两不相欠
沈潇湘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窗,任由冷风灌入,吹打她的面颊。
“这件事,虽然我于心有愧,却从未后悔。母亲是我唯一的亲人,能够帮母亲消除心结,我亦可放下所有忧愁,日后在宫中不谄不媚,安稳度日。”
“皇上今日愿意为你做主,也是因为宠爱,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覃芷怡将手搭在沈潇湘的肩头,安慰道。
沈潇湘苦笑摇头,说道:“芷怡,我怕是再无美好未来了。这局棋不仅算计了别人,也把我当成了棋子。”
“潇湘,此话何意?”覃芷怡不明白沈潇湘的意思。
沈潇湘捏了捏覃芷怡的手,说道:“你能看破的事,皇上又岂会不知?皇上定是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的意思是,皇上知晓一切都是你做的?”覃芷怡大惊。
“是,皇上知晓那始作俑者便是我。”沈潇湘平淡道,“只不过皇上没有戳破罢了,但是他心里定是起了嫌隙。”
覃芷怡继续安慰道:“潇湘,既然皇上并未戳破,你就一定会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只要日后不再做坏事,安分守己,必然能再度复宠。”
沈潇湘摇了摇头,说道:“原本我以为,平平淡淡相敬如宾的感情就是爱情,正如我父母那般。后来,父亲渐渐冷淡,我亦是以为他忙于公务。直到入宫以后,我才知晓,父亲与母亲早已离心。”
“并非所有人都同你父母那般。”覃芷怡劝慰道,“这世间有逼不得已在一起的怨偶,亦有两看不厌、长长久久的眷侣。”
“但我对男女之情的固执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沈潇湘叹了口气,“自打入宫之后,我从未期待过谁能让我的世界绚烂多彩。而皇上,宫里诸多女子围着他转,让他分给每个人的爱愈发稀薄。”
“潇湘……”覃芷怡不赞同她的悲观言论,“皇上并非对每个人,都是同样的用心,分给众姐妹的爱,亦是有多有少。”
“后宫里的女人对于皇上而言,不过是按季节盛开的花朵,待到花季一过,只能凋零,没有谁会在皇上心中留下永远的位置。”沈潇湘突然脸色一转,变得淡漠冷酷。
覃芷怡面色一慌,连忙握住沈潇湘的手,为尉迟安辩驳,“潇湘,皇上待人真诚,无论是谁,都会得到独属于一人的不同宠爱,皇上的温柔是公平的,怎会雁过无痕呢?”
沈潇湘嗤笑道:“芷怡,如今你会这样说,不过是因为你正在得宠罢了。”
覃芷怡低下头,不再言语,面上瞧上去,有些愠怒。
沈潇湘顿了顿,突然抱住覃芷怡大哭起来,“我沈潇湘如今什么都没了,在意的人也只剩你和母亲!”
覃芷怡闻言,紧忙拍了拍沈潇湘的后背,轻言轻语安慰道:“潇湘,不管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永远都不必害怕孤单!只要我还有圣宠,也绝不会让你冷清度日!”
沈潇湘回到延庆宫,一位小太监守在门外,见到沈潇湘,立刻行礼,“沈常在,沈院判和芸娘已经喝了毒酒。这封信乃是沈院判所写,令奴才交给沈常在,并嘱咐一定要沈常在亲自打开。”
沈潇湘按捺住内心的痛苦,故作平静地接过信,与宝珊回了房间。
刚踏入房间,宝珊立刻将门关上,好奇询问:“小主,快瞧瞧沈大人都说了什么!沈大人定是后悔这些年来委屈小主,向小主坦诚心迹。”
沈潇湘打开书信,原本以为会有满含深情的长篇大论,却没曾想只有几句话的交代。
读完沈院判的信,沈潇湘只觉胸口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她瞬间将信撕得稀碎,丢在地上,哭喊道:“老匹夫,你就该去死!”
接着,沈潇湘突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撕心裂肺地哭啼。
宝珊不知所措,欲要将沈潇湘从地上搀扶起身,又实在拉不动沈潇湘。
“小主,到底是怎么了?小主莫要生气,一切都已过去,该要想开些才好呀!”
沈潇湘哭着道:“让我怎样想开些?他简直不配为人父,他就是一个恶魔!”
“小主这是何意?”宝珊被沈潇湘的反应惊得浑身颤抖。
“为何我娘嫁与他之后,始终缠绵病榻,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竟是因为……因为他一直在给母亲下毒!”沈潇湘哽咽道。
“啊!”宝珊只觉脑中五雷轰顶,不曾想看上去正义凛然的沈院判,竟是这般道貌岸然!
沈潇湘在屋内一直哭到半夜,幽幽的哭声在延庆宫里回荡,令闻者黯然神伤。
春节已过去一个多月,容沐汐自从降了位份,得到的龙恩亦少了许多,除了春节前尉迟安曾来探望,之后梓宸宫便一直冷冷清清,鲜少有人上门。
容沐汐倒是对这些看得极淡,只是,季廷深也一并对她避而远之,令她心中难受。
“小主,近来宫中有传闻,开春以后,皇上要微服私访,且会带上两位妃嫔同行。”裳熹说道。
容沐汐闻言,立刻有了精神,“皇上竟然要微服私访,这可是难得的出宫机会。”
“若是在从前,小主定是人选之一。可现下小主降了位份,皇上又得了新宠……”裳熹语气忧伤。
随即,裳寂瞪了裳熹一眼,连忙说道:“小主若是真的想随行,何不尽力一搏?”
容沐汐笑着点了点头,“是啊,这可是难得一遇的机会,我定不会放过。看来,我得用点手段重获圣宠了。”
“可是……”裳熹皱着眉,说道,“奴婢担忧,皇上当真不如从前在意小主的心情。”
“皇上又并非对小主无情,只是这段时日假意疏远小主罢了!”裳寂向来比裳熹看得更为透彻,“小主若是多用点心思在皇上身上,定能力挽狂澜。到时,别说是随行微服私访的人选,就算是天上的星星,皇上也会为小主摘来。”
容沐汐甜甜地笑着,抬起纤细而白嫩的手指,指向裳寂,“怎么,最近这几日和谁学的,这般嘴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