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武军。
牛渚军。
同时有响应,朝着楼船停泊之处发来。
这一刻,刘巴,孙策等人所有的猜疑都应验了。
蔡瑁,士燮,刘泌,黄祖几人为刘巴惋惜之余,心中的惶恐大盛。
如今,他们尽皆居于楼船之上,而黄忠,庞季发动战争,各处战舰的指挥必定会出现问题,所有人危矣。
“得回去了。”
蔡瑁脸色煞白的走向栏槛,准备顺着软梯下楼船。
“不可。”
“如今回不去了。”
黄盖神情微变,劝谏道:“若是此时乘走舸回主舰,必定被牛渚军的舰船碾碎!”
“擂鼓。”
“传令各舰,立刻备战。”
吴景匆匆走向船舱拿取佩剑,下令道:“呼喊为号,责令护卫楼船的舰船,立刻攻击牛渚军,勿要留手!”
“诺。”
黄盖应声走向擂鼓之地。
“怎么办?”
士燮茫然的看向几人。
来了荆南之后,他本以为会与大汉王师各种交战,但在懵懵懂懂之中,就迎来身死的危机!
而这一切的原因,竟然又是针对庞季的筹谋。
于此刻,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更不想唾骂吴景这些人。
只期望今夜可以安然渡过去,然后领着军卒回交州,这荆南再也不来了。
“等吧。”
蔡瑁气冲冲的回了一句。
抬眸望向建武军所在,远处火光驱散寒雾。
隐约间,可以观测舰船上扎着的大汉旌旗迎风而扬。
“嗖。”
一杆火矛穿破寒雾骤至。
锐利的矛头,炽热的火焰,带着杀伐降临于楼船。
轰的一声,直接撕裂楼船上一面盾甲,将持盾甲士胸膛贯穿,带着磅礴巨力钉在众人的面前。
“咕嘟。”
蔡瑁望着奄奄一息的甲士,神情惊恐万状。
“退。”
“快退。”
吴景持着佩剑从船舱中走出。
五百步之距,本是他们定好的安全距离。
前面,更是有三道舰船防线,拱卫着这艘主舰楼船。
可在这寒雾弥漫的夜里,所有人反应并没有那么及时。
仅片刻时间,便令建武军朝着他们冲撞过来,并且发动八牛弩攻击。
楼船之上。
蔡瑁,士燮,黄祖尽皆慌了。
持盾的甲士列阵,似要以血肉之身阻挡八牛弩的箭矛,还有人提着木桶,扑灭火矛上的大火,防止楼船被引燃。
“轰。”
建武军舰船之上。
有将士砸开木楔,启动配重的抛石车。
一坛,又一坛点燃火线的猛火油罐,朝着荆州水师的第一道防线倾泄过去。
“嗖。”
“嗖。”
黄忠目力惊人,臂力更是如此。
手中八石弓比诸葛亮所造连弩都要快,一支又一支的箭矢,破开寒雾,将舰船防线上的荆州军卒射杀。
而其他建武军卒亦是不遑多让,挽着三石弓,朝着荆州舰船发矢。
伴随猛火油罐落下。
陶罐破碎,猛火油流淌而出,被火线引燃。
轰的一声,十余艘艨艟舰船,顷刻便被大火吞没。
“撞过去。”
“抛石车,八牛弩,勿要停。”
黄忠喘了口气,甩了甩发麻的臂膀,大喝道:“先发三箭矛,映出楼船位置,莫要伤到庞季的舰船。”
“诺。”
建武校尉朝着左右依次下令。
又匆匆走向战鼓所在之地,以鼓声传令各舰。
而于建武军舰队的东侧。
大汉罪军,率先凿开三条舰船防线。
茫茫大泽之上,烈火焚舟,寒雾被驱散,烟云陡生,更令无数附逆之卒在慌乱之下跳入水中逃生。
“某先去了。”
“将军,你自己小心。”
舰船甲板之上,甘宁悬着定业刀,抽出背负的双戟,目光灼灼的望着越来越近,且冒火的斗舰。
吴景以结弧形围剿之势部署舰船。
籍此,压缩建武军的活动范围与方向。
故而,东西两翼极为突出,便造成他们率先与荆州水师近战交锋的场面。
“某也去。”
周瑜放下三石弓,从腰间抽出定业刀。
然而,还未等二人有所行动,左侧的舰船上陡然飞出一柄巨斧,吭哧一声嵌入张允所在的斗舰之上。
下一刻,段日陆眷腰间绑着麻绳,咬着定业刀。
双手攥着桅杆之绳,荡出数丈距离,翻滚落在甲板之上。
而其持刀杀人之时,又猛的向前冲出十余步,用力攥着麻绳将潘凤拉了过来。
“谢了。”
“待某回洛阳,请你去喝蜜茶。”
潘凤滚落在甲板上,抽起巨斧将涌来的荆州水师之卒腰斩。
“不必。”
“为首之人,让给某便可。”
段日陆眷目光一转,悄然从潘凤腰间抽出定业刀,持双刀朝张允所在杀了过去。
他们是罪军,没有光环的加持,但有镇国特性眷顾,加上常年的肉食,训练,远超荆州水师。
况且,二人本就不是常人,自然在众多附逆之卒中出入无阻。
“不可能。”
“此人首级是某的。”
潘凤气的脸色铁青,持宣花板斧紧随其后。
“将军。”
“他们这是在写话本吗?”
甘宁看的眼眸发愣,冲向桅杆处砍断一根麻绳。
直接效仿段日陆眷荡在半空,蜷缩着身体滚落在荆州水师主舰之上。
“这……!”
“这还是人吗?”
张允纵是被百余人拱卫。
于此刻,都被恐惧笼罩,身心俱颤。
三个人,借着麻绳直接越过数丈距离,就是为了朝他杀来,自己的人头,对于这些人来说很重要吗?
然而,效仿段日陆眷的何止是甘宁。
刘政,乃至蹋顿,轲比能之流,无不是如此做法。
他们是大汉罪军,待遇的好与坏,全看自己所杀敌寇的数量,所有人都处于竞争关系,哪怕是对上位之人也一样,岂能落后于人。
“跃的快?”
“你们能有射箭的速度快啊!”
舰船之上,周瑜放弃登舰,重新拾起三石弓。
以参连之法,先放一矢,又连续三矢跟上,近乎是眨眼之间,便洞穿处于惊惧之中的张允。
“彼其娘之。”
“公瑾将军,是男儿否。”
潘凤持斧率先杀至,望着箭杆上篆刻的‘公瑾’二字,咆哮大吼。
据他所知,‘公瑾’其字,是审议司郎中周忠所取,这裂空之箭先夺人头,岂不是显得他们冲过来杀人很愚蠢吗?
“你真勇。”
甘宁,段日陆眷,刘政等人走过来。
先是婉惜的看了眼张允的尸体,而后朝着潘凤感慨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