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时候不早了,你看这街道上都没什么人了,咱们也该回府上了。”
从茶楼里出来没多久,霜儿便催促着要赶快回去。
聂白凝有些恋恋不舍,但看着街道上的行人确实变得稀少,只得答应下来:
“好霜儿,咱们下次还来这里玩,好不好?”
“小姐,白天您不是也能来这儿吗?干嘛非得晚上来?”
“白天和晚上能一样吗?而且白天出来也要坐着轿子,身边还要挤着一大堆人,哪有出来玩的样子?”
聂白凝下意识嘟起了嘴,拽住霜儿的手臂,捧在怀里,撒娇道:“好霜儿,下次再陪我出来嘛~”
“小姐,你现在是男人。这副模样看起来可真怪,哈哈哈~”
看着聂白凝的模样,霜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时间,街道上回荡着两人银铃般的笑声。
但她们谁也没注意到,街上的环境逐渐变得陌生起来,就连行人也全都消失不见。
黑暗中,高大汉子催动着掌心的眼珠,暂时屏蔽住两人的感知。
瘦小汉子怪笑一声,舔了舔嘴唇:
“笑得可真开心,不过等会儿哥笑得会更开心。”
说话间,四人已经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街道。
街道两边全是歇业的店铺,住宅区也离的极远。
除了定时巡逻的城主府卫队,这里几乎没有任何人会前来光临。
“是时候了,动手吧。”
高大汉子极为谨慎,默默运功,黑红眼珠竟然从掌心脱离出来,下端带出满满一块鲜红的血肉。
周围的光线顿时变得更暗,眼珠飘在半空之中,不断张合,将此地与外界隔离开来。
但今时不同往日,这类封禁感知的武学对暗中跟着的李言希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他心念一动,稍微运转《飞升经》,不用动手,就能让那枚眼珠自爆。
但两位汉子显然不知道暗中有人跟着他们。
就像李言希也不知道暗中还有人跟着他一样。
……
黑暗里,瘦小汉子嘿嘿一笑,摊开手掌,掌心没有眼珠,但却长着一片类似鳞片的事物。
随着真气流转,那片鳞甲快速增生,瞬间便蔓延至全身。
瘦小汉子顿时变得不再瘦小,身躯暴涨至数米之高,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宛若野兽般的狰狞气息。
街道上的两女在眼珠升至半空中时便已醒悟过来。
“小姐,咱们怎么走到这来了?”
丫鬟霜儿看着周围漆黑一片,心中有些害怕。
聂白凝面色微变,心中暗道不好。
“难不成真如那算卦的所说,我最近有大凶之兆?”
“只是这也来得太快了些吧?”
由于某种特殊的原因,聂白凝自幼便未曾练武。
就连听涛阁的招牌贝壳,她的体内也没有哪怕一枚。
丫鬟霜儿倒是练过武功,修为也不低,乃是[蕴灵]境的武人。
按她的年纪,这已经算是极佳的练武天赋。
但霜儿一直陪在聂白凝身边,几乎没有任何实战经验。
面对这种诡异的情况,她甚至比聂白凝还要惊慌。
恰逢此时,化身成“兽人”形态的瘦小汉子已经从街道上扑了过来。
周身天地之力涌动,但却与普通的[法相]境不同。
并非其中蕴含了狰狞的野兽气息,而是他的天地之力似乎显得格外割裂。
就仿佛,他身上只有“一部分”被这方天地认可一般。
“美人儿,来与我共舞吧!”
兽人嘴中长满利齿,眼眸之中满是兽欲的兴奋,似是迫不及待想要与面前的两位姑娘上演一出“美人与野兽”的好戏。
霜儿几欲被眼前一幕惊呆,但反应过来,还是鼓动灵蕴,护到了聂白凝身前。
“小姐,快跑!”
聂白凝心中却没有太多惊慌,只觉得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血管内的血液却像浪涛般层层涌起,裸露的肌肤上也泛出了一层淡淡的红光。
暗中观察的李言希心中微动:“血脉之力?隐秘宝物?这是要爆种了?”
“我不是给她画符了吗?这傻丫头怎么不念咒语?”
不念咒语他就现身的话,这大师的伟岸形象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原来,在茶楼里,不仅是聂白凝对李言希感到格外亲近。
就连李言希,也有着类似的感觉。
只是这种感觉不是亲近,而更像是……
想把对方压在身下?
李言希晃了晃脑袋,将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脑外,恰好发现了门口一直盯着两人的高矮汉子。
心思一动,便打着算卦的名义与这姑娘结下一缘,好弄清楚那股奇怪的感觉是因何而起。
李言希守在暗处,一动不动。
他心中打定了主意,只要这姑娘不念咒语,他就不出手。
刚好可以看看这姑娘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
但结果令他失望。
短短刹那,聂白凝的肌肤就变得通红无比,就连脸上的伪装也因此消退。
整个人便宛若一只熟透了的大虾。
但关键时刻,聂白凝的腰间忽然亮起一道清光,如同蚕蛹般覆盖住她的全身。
清光于刹那间消散,聂白凝也变得正常了许多,大声喊出了李言希在他掌心画下的两字咒语。
“**!”
“得,关键时刻,害得我光之巨人出手。”
李言希心念一动,六臂巨人的虚影便出现在街道上方。
为了不引人注意,这虚影还是mini版的。
巨人头顶后方的法轮大放光芒,无数道至刚至阳的云阳剑剑涌出,将这片区域内的黑暗尽数驱散。
嗤嗤嗤嗤嗤!
仅仅亿道剑气,这兽人就变成了蜂窝煤的同类,身上血流如注,模样极惨。
“不好!”
正在暗中施法的高大汉子见状,便知自己被人当了黄雀,二话不说,就欲退走。
半空中的眼珠也飞到了他的头顶,尽可能的遮掩住他的气息。
但他转身刚刚迈出一步,便听见哗啦一声轻响。
“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
高大汉子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空无一字,满是空白。
“哪来的纸?”
高大汉子不知道自己为何忽然这么在意一张白纸。
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
“噗通。”
一声闷响传来。
李言希闪身到某处角落,面色有些凝重。
身前的地面上,高大汉子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平躺,眼眶中满是眼白,已经了无生息。
李言希伸出手掌按住他的额头,体内的圆镜没有反应。
这说明他已经彻底死透了。
“但……”
李言希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究竟是谁杀的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