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嫔与安陵容在翊坤宫吃完年夜饭后,便识趣地回了启祥宫。
平日里弘晏要到上书房读书,年世兰也是难得跟儿子相聚,趁此机会母子两人便闲聊起来。
年世兰与弘晏聊得正开心呢,底下的宫人不传了消息来,说皇上的病情似乎加重了,刚与皇后太子吃完年夜饭,便吐了血。
年世兰觉得有些晦气,什么时候吐血不好,非要在这新旧之年交替的大好日子吐血,过年的喜气都被皇上那个病秧子败没了。
“好了,这大好的日子说这些晦气的做什么,退下吧!”年世兰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小太监脱口而出,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转头看到弘晏,才想起弘晏还在身边呢,实在不该在弘晏面前表现出对皇上的嫌弃。
弘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年世兰的言语有什么不对,有些担忧又有些好奇地问道:“额娘,皇阿玛又吐血了,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年世兰心中一惊,她倒忘了弘晏也是个直言不讳的。
年世兰轻咳一声,看着弘晏充满求知欲的眼神,默了一瞬,才开口道:“额娘也不知道,额娘又不是太医,不过你皇阿玛也病了好些日子了,身子确实越发不好了。”
弘晏若有所思,又问道:“那如果皇阿玛驾崩了,大哥继位后,我是不是就不用读书,能去当大将军了?”
年世兰赶忙摸了摸弘晏的头,“这种话出了额娘这儿,可不要再说了,这可是大不敬的。而且你大哥肯定会继续让你在上书房读书的,当大将军也是要读书的。”
弘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有些惆怅 他到底还要读多少能书才能去当大将军呀。
年世兰定了定神,见弘晖一脸惆怅,以为他是在担心皇上,于是劝慰道:“你皇阿玛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
可她心里却想着,那皇帝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也撑不了多久了,就像皇后说的那样,最多就只能撑一个月。
弘晏摇摇头,一副看破了的样子,“额娘你别哄我了,我已经大了,知道皇阿玛病成那样,肯定活不久了。”
她见弘晏面上虽也有对皇上的担忧,但是张口闭口就是问皇上肯定是快要死了,似乎对皇上即将要死接受得很是轻易,于是问道:“弘晏,若是你皇阿玛真的病逝了,你不伤心吗?”
“我肯定伤心呀,到时候肯定会伤心得哭起来的。不过夫子说了,人之生死是天道规律,是不可避免的,活在当下最重要。”
弘晏的语气惆怅中带着几分释然,倒显得年世兰的担心是多余的了。
另一边,宜修也带着弘晖与富察琅嬅回到景仁宫了。
回到宫里,宜修便吩咐小厨房把提前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
她早知道跟皇上一起吃年夜饭,必然没有胃口也吃得不顺心,所以早早就命小厨房备上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未雨绸缪果然是有用的,这不,不仅她没吃饱,就连儿子儿媳也没有吃饱,刚好回宫继续吃。
饭菜端上桌后,宜修便招呼着弘晖与富察琅嬅坐下,“你们都没有吃饱吧?快坐下吃吧,年夜饭怎么能吃不饱呢!”
小厨房准备的年夜饭虽然没有御膳房给皇上准备的年夜饭那么丰盛,但是胜在都是几人爱吃的菜色,还是刚出锅热气腾腾的呢!
“还是额娘准备得周到。”
弘晖与富察琅嬅也没有扭捏,当即在宜修身旁坐下开始用膳,看着就像温馨幸福的一家三口。
吃饱喝足后,弘晖与富察琅嬅在景仁宫陪着宜修一同守岁,直到午夜的钟声敲响,新的一天到了,新的一年也到了,两人收到了宜修发的压岁钱后,才回东宫歇息。
第二日一早,在炮竹声中,太阳缓缓升起。
宫里的气氛虽然不如往年热闹,但是到底还是比平常时喜庆,处处张灯结彩,宫人们也都换上了新衣。
昨夜弘晏陪着年世兰守岁,便在翊坤宫歇着了。
不过弘晏习惯了卯时便起床,即使过年放假的时候也从来不会赖床。
他知道额娘不会醒那么早,便自己洗漱完了之后到院子里去打拳。
等到年世兰醒来的时候,弘晏都已经练了一个时辰拳了。
按着惯例,大年初一的早上,后妃与皇子公主们是要先去给太后拜年的。
年世兰即使不情愿,起床后还是让颂芝赶紧给她梳妆打扮,免得误了给太后拜年的时辰。
“弘晏呢?”年世兰一边任由颂芝摆弄着头发,一边问道。
“六阿哥正在院里练拳呢,他今儿个起得可早了。”颂芝笑着回答。
年世兰嘴角微微上扬,“这孩子,让他读书总是不情愿,练起武来倒是勤快。”
“要不说六阿哥身上有年家的血脉呢,奴婢觉得六阿哥今后定能当个大将军,就像年大将军一样骁勇善战。”颂芝一边夸赞着弘晏,一边为年世兰戴上了最华丽的凤冠。
年世兰心情极好,转手便赏了颂芝一袋金瓜子。
待年世兰收拾妥当,弘晏也练完拳,换上了新衣裳,两人便一起前往寿康宫。
时辰不早也不晚,路上还碰到了同样前往寿康宫给太后拜年的丽嫔几人,便结伴前往寿康宫。
进了慈宁宫,年世兰看到宜修与太子太子妃,还有敬嫔淑敏公主几人早已陪伴在太后身边了,说说笑笑的,逗太后开心。
人齐后,众人才一齐向太后请安拜年。
太后看着下面的子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却透着些许疲惫。
昨夜她听闻了皇上再次吐血的消息,一夜都没能合眼。
皇上到底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即使她偏爱老十四,向来忽视皇上,但是眼看着皇上就要走在她前头了,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皇帝如今身体抱恙,这后宫诸事还需皇后多费心,各宫嫔妃也要恪守本分,莫要生出是非来。”太后慢悠悠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许警告。
“是。”众人应诺。
太后喜清静,让竹息给皇子公主们发了压岁钱,便打发众人走了,只留下了宜修、弘晖跟富察琅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