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福领命去传话。
琳琅如遭雷劈,慌张地扑过去抱住高永福的腿,“高公公,我不去浣衣局,您帮我跟皇后娘娘求求情吧!”
高永福命人拉开她,看着她满脸泪痕,不禁叹气:“想往上爬是人之常情,可你不该犯在娘娘眼皮子底下。”
琳琅仰起脸,“我听不懂公公的话,还请公公明示。”
见她死到临头还装傻,高永福也没了教她的心思,冷着脸道:“娘娘愿意抬举你是你的福气,你该惜福,如今白白丢了这福气,能怪得了谁?”
他吩咐左右:“带走!”
“不,我不去!”琳琅胳膊乱挥,努力去抓高永福的衣摆,却连边都没挨到便被两个小太监拖了出去。
高永福嫌晦气地拿拂尘掸了掸衣摆,扬声吩咐:“堵了她的嘴,别搅了娘娘清静。”
话音落,琳琅求饶和哭嚷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永福摇摇头,转身去殿中回话。
*
万寿宫。
谢婕妤看着太后,不满地抱怨:“姑母,陛下待我还比不上外人呢,许久不到我宫里去了,您可得替我做主啊!”
太后一听她抱怨就头疼,自己不长脑子还怨别人长了脑子,怎么能蠢成这样?
“你有工夫到哀家这儿抱怨,不若多花些心思在皇儿身上。”
“我倒是想。”谢婕妤扯着帕子嘟囔,“陛下都不往我宫里去,我有劲儿也没处使啊。”
太后:“……”
改明儿她一定得问问兄长,怎么选来选去最后选了这么个蠢笨的入宫来,成心给她添堵吗?
“姑母~”谢婕妤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您不是想抱金孙吗?您替我想想法子,我一定尽早给您生个大胖金孙。”
太后再不待见身边这货也得替娘家着想,她将胳膊抽出来,道:“去替哀家抄两卷佛经。”
“又抄啊?”谢婕妤顿时苦了脸,伸出手给太后看,“您瞧瞧,每日来您这儿抄佛经,我这双手都长茧子了,若叫陛下摸着,多糙啊。”
太后瞥她,那眼神像在说‘爱抄抄不抄滚’。
谢婕妤扁扁嘴,还指望太后帮忙呢,只得乖乖去抄佛经。
没抄多久,突听宫女进来禀报,皇帝来了。
谢婕妤登时一喜,转头看向歪靠在长榻上打盹儿的太后。
太后睁开眼,朝她努努嘴,“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出去迎迎。”
“欸!”谢婕妤欢喜地去了。
太后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转头对赵嬷嬷叹气:“就她这咋咋呼呼的性子叫皇儿怎么喜欢?”
赵嬷嬷笑着宽慰:“婕妤娘娘秉性天真,您多指点一二,会开窍的。”
一听这话就是安慰人的,太后撇撇嘴,很有些嫌弃。
被谢婕妤缠上的萧靖凡也很无奈,早知便不过来请安了。
在谢婕妤第五次让他吃点心的时候,萧靖凡终是忍不住赶人,“朕与母后单独说说话,你先回去吧。”
谢婕妤觉得这话耳熟,方才皇帝在长春宫就是这么赶她的。
她顿时委屈得眼眶泛红,转头看向太后,期望太后替她做主。
太后扶额,示意赵嬷嬷将人送出去。
见亲姑母都不站在自己这边,谢婕妤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最终还是委委屈屈、蔫耷耷地走了。
萧靖凡暗舒一口气,把面前的苹果酥推远些,喝茶清口。
太后仔细地打量他,越打量眉头皱得越紧,“皇儿又瘦了,可是御膳房的菜不合胃口?”
这话萧靖凡都听腻了,自家母后就没觉得他胖过。
他将茶盏放下,道:“尚可。”
“你就糊弄哀家吧。”太后哼道,“左右哀家也老眼昏花不中用了,随你们糊弄。”
萧靖凡耐着性子哄,又是拍马屁又是承诺,可算把自家老娘哄高兴了。
母子俩闲话片刻,太后再次问起关于三位公主的安排,这么拖着总归不是事儿。
萧靖凡道:“已经定下了,年后便下旨。”
太后也没问具体怎么安排,转而说起选秀之事:“照规矩是三年一选,哀家瞧着这宫里也没个叫你可心的,不若叫礼部早早安排。”
萧靖凡皱眉:“儿子专心前朝之事,不愿劳民伤财,再者后宫嫔妃也不少,明年的大选便免了吧。”
见他一脸的不乐意,太后正想劝,萧靖凡却推说有事,不等太后反应就带着人溜了。
太后:“……”
*
冬日的天儿黑得早,在天幕彻底黑沉之前,蔡宝林中毒一案终于了结。
原是华清宫的小太监康才与祝美人有旧怨,为了报复祝美人,暗中往送给祝美人的玉容膏里混入了杏仁粉和夹竹桃汁。
不曾想祝美人没害成,却连累了无辜的蔡宝林。
他自知罪不容恕,认罪之后撞柱而亡。
其中还有两则消息。
一则是窦贵人的寝殿不知怎的跑进了老鼠,吓得窦贵人从床上蹦了起来,病瞬间好了一大半。
也因着病好了,康才才会那么快被揪出来。
另一则是澄碧堂的大宫女豆蔻于昨夜投井而亡,在康才认罪时尸体刚好被从井里吊上来。蔡宝林听到豆蔻的死讯,伤心得晕了过去,至今未醒。
“我去瞧了,豆蔻的脑袋上有个血洞。”怡然苑里,辰星抬手比划给楚流徵三人看,“这么大,血都流干了。”
玉坠惊讶:“跳井能撞出这么大的洞来?”
辰星脱口而出:“不能。”
玉坠刚想问她怎么知道,就见巳月伸手拍了下辰星的脑袋,“你又瞎猜。”
辰星吐吐舌头,抱住楚流徵的胳膊蹭蹭。
楚流徵偏头看她。
【跟专业沾边就说漏嘴了吧,得亏有巳月帮着找补。】
玉坠伸手捏辰星的腮帮子,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们记不记得,之前我去御花园碰到过一个长得很凶的嬷嬷?”
楚流徵道:“是那个在冷宫伺候,脸上有道疤的齐嬷嬷?”
“就是她。”玉坠点头,“我听说她被调到澄碧堂了,就在昨天。”
【昨天?豆蔻也是昨天投井的,是不是太巧了点?】
楚流徵悄悄翻系统。
她本就觉得豆蔻投井这事儿充满了谋杀的味道,可又觉得能拖着病体为她跑去长春宫求救的彩月应该不至于这般狠辣。
翻着翻着,豆蔻的死因没翻到,先翻到了豆蔻这些日子的经历。
【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罚跪,在烧着的炭盆里捡栗子,慢了就扇耳光……杀人不过头点地,用得着这样折磨人吗?】
楚流徵眉心拧紧,发现自己低估了蔡珞瑜的狠辣。
【啧,豆蔻完全是被蔡宝林给逼死的,照这么个作践法,她即便不投井也活不了两天……诶?等等,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