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池谦把陆柠送回了单人病房。
他动作十分温柔,好像怀里的女孩子是个瓷娃娃一样脆弱。
他拉过被子给陆柠盖上的时候,发现她的手一直抓着他不放,指尖苍白,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季池谦看一眼就心软得不行。
他直接坐在床边没动,伸手摸了摸陆柠的额头,她刚才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这个时候,顾子枫走进来:“小柠檬没事吧?我刚才问了院长,说是很顺利啊。”
他看见刚才的架势,还以为出现什么情况了。
季池谦看了一眼熟睡的人,压低了声音说:“是很顺利,可最后她醒过来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顾子枫听完后,诧异的开口:“以我对小柠檬的了解,这里面肯定有情况。”
“我也这么觉得。”
“哼,陆家的人果然都没什么好东西。看把我们小柠檬折磨成什么样子了?”
季池谦目光淡淡扫过去:“你们家小柠檬?”
“咳咳,好了,你们家,你家小柠檬行了吧?”
季池谦这才收回视线,语气轻飘飘的:“这件事要是真的,我绝对不会放过陆家。”
“那肯定要替小柠檬报仇。可她怎么从来没提起过这件事?”
顾子枫觉得奇怪:“你看我们之前跟小柠檬关系这么好,她在陆家经历过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但跟这个陆西城的事情,她从来没提到过。”
季池谦薄唇冷抿:“我这边调查过,陆西城的确在很早以前就去了小岛做研究,从来没回来过。”
“很早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
“陆家出事后几年,陆西城大学提前毕业就走了。”
顾子枫摸了摸下巴:“那就是没几年,能发生什么呢?还能让小柠檬这么害怕,并且不敢提出来。”
“我怀疑是拿她做了实验。”
季池谦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顾子枫气得咬牙:“真要是这样的话,尼玛,绝对要让那个陆西城付出代价。”
季池谦握着陆柠冰冷的手,他语气温和:“不惜一切代价。”
绝对不会让她一直处于危险当中。
这一晚上,所有人都觉得度日如年。
只有陆柠一个人睡得很沉。
她只觉得自己做了很多的梦,每次以为自己醒过来了,发现自己还在梦里。
从学校宿舍的火灾,再到医院手术台被陆西城摘掉肾,然后再次回到了当年的车祸现场。
陆柠亲眼看见了自己坐在车内的场景,爸在前面开车,妈妈在后排陪着她。
可车祸忽然发生了,她被妈妈举出了窗户。
“求你,先救她。”
这是妈妈哭泣的声音。
陆柠看见了那双略带稚嫩的手伸过来,还被碎玻璃划伤了。
她被带了出去,被人紧紧抱在怀里,远离了那辆车。
她头顶传来一个变声期男孩的声音:“别怕,有我呢。”
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呢?
陆柠被放在了地上,那个人又朝着车跑过去,可那一瞬间车辆爆炸了。
陆柠看着车爆炸,瞬间泪流满面,哭都哭不出来了。
原来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是这样的,没有任何的动作。
木然得像一块石头。
可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啊。
忽然陆柠眼前一黑,有人捂住了她的眼睛,不想让她看见这一幕。
陆柠却张口咬住了他的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事了,没事了。”
她耳边依旧传来他温和的声音,最后她这才停下来。
陆柠抬头终于看清了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子。
那是年轻时候的季池谦。
他五官更加稚嫩,带着惊慌,他身上的衣服也带着血迹。
陆柠看见面前这张脸,控制不住伸手的时候,这场梦结束了。
她睁开眼,刺眼的光出现在面前。
陆柠发现自己在医院,呼吸间还有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这是梦,还是现实呢?
她自己都分不清了。
“醒了?”
陆柠听见生活后,偏过头看见了季池谦,这张脸成熟英俊,跟青春期的季池谦相比,还是不一样。
她这下伸手摸到了他的脸。
季池谦没动,任由她的手落在他脸上,她的手心还是有些凉。
陆柠的手忽然环着他的脖子,把他往下压。
季池谦没反抗,顺着她的力道靠近她的脸。
他低声开口:“你想说什么?”
可陆柠却直接吻住了他的唇,动作带着几分犹豫跟试探。
季池谦还没反应过来,唇瓣被咬了一下。
“是真的。”
陆柠停下来,看着他嘴角上的伤:“这不是梦了。”
季池谦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靠近她,用唇碰了碰她的嘴角:“不是梦。”
“疼么?”
“有点。”
陆柠笑了笑:“我做了很多的梦,分不清哪个是现实,哪个是梦了。”
季池谦握着她冰凉的手:“这是现实,不是梦,你醒过来了。”
陆柠一直看着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又没开口。
她想起来当初车祸发生的一切了。
是他救了自己。
那个时候,他还冒险回去想救自己的父母,可是晚了一步。
可他要是早一步的话,也会被炸死的。
陆柠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堵得慌。
季池谦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水:“哭什么?谁让你受委屈了?”
他觉得陆柠跟陆西城的事情,她从来没提起过,肯定有原因。
他也不想在这个时候问,至少要等她恢复了一点再说。
陆柠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怪丢脸的。
她之前还怪过季池谦,还说过那些伤人的话。
她的确不太好意思告诉他。
陆柠偏过头,不敢看他。
季池谦开口:“有没有感觉到哪儿不舒服的?”
陆柠摇头:“没有,就是想喝水。”
季池谦马上给她倒了一杯温水过来,把她抱在怀里,一点点喂她喝水。
陆柠喝完水以后,顿时好多了。
她哑着嗓子开口:“学校那边没人受伤吧?”
“没有,就你伤得最重。”
季池谦提到这件事时,忍不住叹气:“你明明可以先走的,为什么这么傻?”
“当时没想这么多,大半夜肯定有人没醒过来,但我不是没事么?”
“你都晕过去了,还没事?”
陆柠垂下眼睑,耳边传来他胸膛的起伏动作。
她小声回答:“因为我不喜欢火,被吓晕的不行么?”
“因为当年的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