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晚琬莲步轻移,款步而来。
行至那几位仗义执言为自己说话的夫人近前,她微微颌首示意,这轻轻的举动,当下便赢取了几人的好感,众人暗自思忖,看来将军夫人并不是傲慢之辈。
她款摆腰肢,行至大殿,朝那上首的皇后稍稍欠身,语气悠然,仿若不经意般说道:“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那冰冷的视线如利箭般射在她身上,旋即启唇,声寒如冰:“在本宫面前,为何不跪?”
闫晚琬美目无惧,径直迎上皇后的目光,坦然应道:“回皇后娘娘,是皇上恩准臣妇免跪。”
“那为何本宫不知晓此事?”皇后柳眉微挑,语气中满是质疑。
闫晚琬嘴角勾起一抹讽笑,朱唇轻启:“皇后娘娘,难不成您以为臣妇在信口胡诌?这假传圣旨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臣妇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呐。”
皇后被她这一番话噎得面色一滞,却仍强自镇定道:“哼,空口无凭,本宫如何能信?”
闫晚琬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琢的龙纹在烛光下隐隐散发着威严的光泽。
“皇后娘娘可认得此物?这乃是皇上亲赐,有此玉佩者,见驾可免跪礼,娘娘若不信,大可派人去询问皇上。”
大殿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的目光皆聚焦在那玉佩之上。
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恨,这闫晚琬竟有如此殊荣,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但她身为皇后,又怎肯轻易在众人面前失了颜面。
“即便如此,你身为将军夫人,也当知晓宫中礼数,莫要恃宠而骄。”
闫晚琬微微福身,“娘娘教训的是,臣妇自当谨记。只是臣妇今日前来,本是怀着对娘娘的敬重,却不想刚一入宫,便听到诸多不实传言,有人污蔑臣妇恃将军之威,在城中横行霸道,更有甚者,说臣妇欲与娘娘作对,意图不轨。臣妇实在是惶恐不安,还望娘娘明察。”
她言辞恳切,目光诚挚地望着皇后,似是受尽了委屈,但小眼神却一直在那李夫人身上徘徊。
皇后心中冷笑,这闫晚琬倒是会演戏,她轻咳一声,道:“本宫自然会查清楚,若真有人造谣生事,定不轻饶。不过,你也需管好自己的言行举止,莫要给将军抹黑。”
闫晚琬恭敬应道:“是,臣妇明白。”
此时,一旁的贵妃轻声开口道:“皇后娘娘,今日这宴会本是为了受灾的难民,咱们还是莫要让这些琐事耽误正事。”
皇后微微点头,“贵妃所言极是。”
闫晚琬趁机退至一旁,她知道,接下来才是她们要放的大招。
皇后微微昂首,面上再度浮现出那抹标志性的假笑,眼神轻轻扫过诸位夫人,缓声说道:“诸位夫人想必也有所耳闻,前些日子,南平府突逢地龙翻身之灾,一时间地动山摇,仿若天崩地裂。那数个村庄瞬间便被摧毁得满目疮痍,百姓们流离失所,惨状令人揪心。朝廷虽已接连派发赈灾粮,然灾情太过严重,这一波波的赈济也不过是杯水车薪,难以将百姓们从危难之中彻底解救。”
皇后稍作停顿,微微一顿首,继而又道:“本宫近日来反复思量,常言有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等虽身处内宅,为女流之辈,但同属这天下苍生,又怎能忍心袖手旁观?诸位夫人皆出身名门,心怀慈悲自是不必多言。如今难民们深陷水火,正亟待我等援手相助。本宫衷心期望,诸位夫人能够慷慨解囊,共施善举,为那受苦受难的百姓们撑起一片希望的苍穹,此乃功德无量之举啊。”
众夫人听闻皇后之言,纷纷起身行礼。
为首的一位老夫人率先开口:“皇后娘娘慈悲,此等天灾人祸,我等自当竭尽全力。老身虽年迈,但也愿捐出家中半数存银,以助难民度过难关。”
其他夫人见状,也相继表态。一位年轻的夫人说道:“臣妇愿将自己的首饰珠宝拿出一部分变卖,换得银钱救济灾民。”
另一位夫人也接话道:“臣妇家中还有些多余的衣物被褥,可即刻差人送去灾区。”
皇后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诸位夫人如此深明大义,实乃朝廷之福,百姓之幸。本宫定会命人仔细记录下诸位的善举,日后定当有所嘉奖。”
说罢,她目光落在闫晚琬身上,挑衅的问道:“听闻将军夫人成婚当日十里红妆,不知这次你将捐出多少?”
闫晚琬正在跟面前的预制菜较劲,猛然听到皇后点自己,瞬间茫然的抬头望去,“啊?娘娘您说什么?”
皇后见闫晚琬这般模样,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悦的重复了一遍:“本宫说,听闻将军夫人成婚当日十里红妆,此次救灾,不知将军夫人打算捐出多少?”
闫晚琬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放下手中的筷子,恭敬地福了福身,说道:“回娘娘,臣妇成婚时虽有十里红妆,但那都是臣妇的嫁妆。臣妇想着以将军夫的名义先捐出五百两,再将家中一些闲置的米面粮油送去灾区,以解百姓燃眉之急,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皇后轻轻哼了一声,不屑一顾道:“五百两?将军战功赫赫,将军府想来不会如此拮据吧。”
闫晚琬面露难色:“娘娘,将军一心为国征战,家中积蓄并未有外界传闻那般丰厚,这五百两亦是臣妇与将军商量许久才定下的数目。”
场上顿时响起阵阵嗤笑与讥讽之声。“哟,这将军夫人怎么才捐这么丁点儿啊?秦大将军在边疆出生入死,浴血奋战,怎就娶了这么个媳妇,连咱老百姓的死活都抛诸脑后,全然不放在心上。”
“可不是嘛,小门小户出来的到底上不得台面,守着那点嫁妆跟宝贝似的,一毛不拔,小气巴拉的。”
皇后于上首处冷冷凝视,闫晚琬却似浑然不觉众人的冷嘲热讽,只一门心思地大快朵颐。
纵是预制菜品,滋味欠佳,可她也无暇顾及,毕竟这些日子她忙的晕头转向,都没有时间吃一顿正了八经的饭。
“哼,某些人可真是脸皮厚如城墙,装聋作哑倒是有一套。”
那阴阳怪气的嘲讽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外太监扯着尖锐的嗓子高喊:“皇上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