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吃过饭,一群人买了两提纯奶、两个水果篮打车去母校。来到教师家属区大门口,一群人要往里进,门卫老头问他们:“你们找谁?”德贤说:“找老班主任候凯歌,我们是他的学生,九六年毕业的。”门卫问:“候凯哥?老侯啊,是不是那个瘦高个儿,小眼睛,右手少一个无名指?”“对,就是。”“不在喽——,前年都走喽——”“不在了?是得啥病了还是——?”“脑——梗。”门卫老头指指自己的头说。志强问:“那他老婆还在吧?”门卫说:“回老家啦!”“哦——”一群人除了叹息还是叹息。李伟问:“那语文老师曹敏轩还在这儿住吧?”“曹敏轩?女的?我不太熟悉,还在吧,好像是二号楼一单元四楼吧,早上还见了,你们去问问吧。”几个人就进去。李伟说:“班主任还没有五十哩吧,以前身体多壮实,天天锻炼哩!”高泽充满感情地说:“病魔无——情啊!”“和尚”感叹道:“人都是说不来的,谁也没长前后眼!”平安低沉地说:“黄泉路上没老少。”程亮低着头不说话,脚步缓慢,走在后面。
几个人说着话来到二号楼下,德贤说:“咱这么多人都上去不太好,上去三四个人就行了,‘情种’,你上去,语文老师肯定认识你。”卿宝笑着说:“那是肯——定的!”张军笑道:“语文老师肯定认识‘情种’,想——当年——”卿宝赶紧拍他一下说:“赶紧闭上你的臭——嘴!”张军就笑笑不再说了。建国回味着说:“那时候曹老师是我心里的‘天使’,我最喜欢上她的课,还记得她讲《荷塘月色》的时候,我看着她发呆,她提问我主题思想,我回答不上来,就说好像是男人女人在约会吧,把她也说的不好意思,竟然没批评我。”卿宝又陷入无限回想中,充满感情地说:“那时候——曹老师是我的‘女神’、‘梦中——情人’,我睡觉经常梦见她!”英杰说:“两位‘情种’真是多情啊!”大强笑道:“二位‘情种’,一会儿,我就去给她说说!”卿宝在他后背打他一拳说:“这咋能说?说出来就——就庸——俗了!”建国说:“这可不能说破,一说破就没味——了!”“和尚”笑道:“咦——你俩真是高雅的——‘意识流’!”卿宝笑着说:“咦——你还知道‘意识流’哩!学问还挺高的!”“这不——是“意识流”——这是‘柏拉图’——”“和尚”伸出一只手摇摇又往下按按认真地说道,平安笑道:“对,就是‘柏拉图’!”建国笑着问:“‘和尚’,你敢说你那时候没有喜欢过曹老师?那时候咱们班最起码多一半人都喜欢上她的课。”大强说:“就——是!美女谁不爱?不爱美女就不是男人!曹老师也是我的‘女神’!”“就是!”“呵呵,现在都承认了!”“那时候都是没有私情的,都是很单纯的。”“那当然了,你还想啥?”“就是。”卿宝和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就上楼,上到四楼,德贤问:“东户还是西户?”卿宝说:“随便敲。”就敲东户,门开了,不是,又敲西户,还不是,德贤问曹敏轩老师在哪儿,中年妇女说是在二单元五楼西户。几个人就下楼上二单元五楼,敲西户的门,门开了,正是中等身材、瓜子脸、戴着眼镜的曹老师,有点儿疑惑地看着他们,德贤笑着说:“曹老师,我们几个是九六年毕业的,来看看你,楼下还有。”“哦——”曹老师看看他,又看看卿宝,这才想起来笑着说:“这不是何卿宝嘛,这是刘德贤,赶紧进来,进来坐!”德贤就笑着说:“曹老师还记着我们。”几个人进去,曹老师说:“来就来了,还拿东西干啥?拿回去,拿回去!”德贤说:“也没啥,一点儿心意。”曹老师一边给他们倒水拿水果一边问:“你们是九六年毕业的,这一晃都五——年多了!”卿宝说:“喔,一晃就五年了,曹老师还是很年轻!”曹老师笑着说:“老了,都四十多了!我看你跟五年前还是一个样儿!你们都没咋变!”德贤问:“曹老师一会儿有事儿没?”曹老师说:“十一点多得接孩子哩。”德贤说:“参加我们同学聚会吧?他们都在楼下等着哩。”曹老师笑着说:“哎呀,我也想去啊,不过一会儿还得接孩子给孩子做饭哩!他爸爸又不在家。”建国说:“哦——,那正好,不用做饭了,把孩子带上吧?”曹老师笑着说:“那不太好吧,我那闺女很害羞——。”卿宝说:“那你一会儿带我们去学校里转转,跟我们合个影吧?”曹老师说:“行,再叫上数学老师吧?我刚才跟她一块回来的。”就都下楼去叫数学老师陈老师。两位老师带他们在学校里转了一圈,笑着说着他们在学校里的一件件往事,他们一边说笑着一边四处看。办公楼装修一新,图书馆也装修了,篮球场铺上彩色塑胶,新教学楼旁边又盖了一栋三层楼,能卡拉oK,能举行文艺表演,能体育健身,操场种上绿油油的新草坪,四周种上白杨、垂柳、梧桐,焕然一新。转了一圈,在教学楼前合一张影,又在大门口合一张影,让二位老师去吃饭,二位老师都婉言告辞,一群人就去上城墙、登大雁塔。
看着古老城墙下的繁华都市日新月异、车流成河人群似潮,外地来的都纷纷赞叹还是大城市好,德贤摇摇头也只得附和道:“好是好,就是太拥挤。”卿宝问程亮:“你昨天晚上朗诵的那首诗歌是你写的吧?”程亮点点头说:“在医院闲着没事儿,胡乱模仿写的。”卿宝说:“写得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诗人哩!”程亮呵呵笑道:“我还能是什么诗人?只是有时候有点儿感想就写了。”卿宝说:“让我看看,给它谱个曲,唱出来。”程亮说:“中么。”就把那张纸给他。平安等卿宝看完也拿过去看,一边看一边念一边赞叹:“好,写得不错!不错!‘亮仔儿’现在也变成诗人了!”
中午饭,老同学都开怀畅饮,德贤、大强、建国好几个人都喝高了,被别人搀着,一个个东倒西歪地摇晃着、握手拥抱、依依惜别,约定以后五年一聚,一言为定!张军、大强几个人就说下次去金川,都得去,德贤、建国几个人说一定去,一定去!又是握手拉臂、又是拥抱拍肩,就差抱头洒泪了,最后还是挥挥手,终于告别。
返程车上人也不太多,这是经常坐客车的张军、李伟、程亮根据平常的经验选好的,要不然现在正是民工、学生返程潮,坐那些人挤人的客车上还不把人难受死了!坐在车上,闲着没事儿,卿宝又抱起吉他,“嘭嘭嘭”几声,练了几遍,就把程亮那首诗歌唱了出来:
流水年华哗哗流
奔驰岁月飞嗖嗖
恼了怒了何必太较真
谁笑谁凄谁是贴心人
风风雨雨谁思谁念
雪染双鬓何情何叹
恩怨情仇风吹云散
流云飞彩沉静远山
流水年华哗哗流
奔驰岁月飞嗖嗖
淹没多少烦闷和苦愁
流逝无尽欢喜与酸忧
匆匆忙忙送走夕阳
披星戴月迎接朝阳
何得何失一生何求
不失本心永怀梦想
几个人都陷入了沉思……旁边一位旅客站起来说:“好!”边说边鼓起掌,又有几位也站起来鼓掌叫喊:“好!”“好!”很多人都鼓起掌来……
程亮忍不住内心的波涛汹涌,热泪夺眶而出,他扭头看着窗外,窗外的山山水水、大城市小街道一晃而过……
2011.1.1.动笔
2019.9.17.草稿完
2024.6.19.二稿完
2025.2.14.三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