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的突然造访给孟呦呦带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远在首都的孟父、孟母得知女儿身受重伤住院的消息之后,计划不远万里启程赶来番州市,现在两人大概率已经在飞机上了。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搞的孟呦呦措手不及,她来到这边好几个月了,只知道有这么两个人的存在,但从未同他们有过半点联系。
说来也是奇怪,难道“孟呦呦”跟她父母关系不好吗?要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通过一次电话。
虽说她不知道首都的那个家的电话号码和地址,但是他们总可以打过来吧,再不济也可以写信啊。毕竟以孟父的职位,想要联系到一个边防部队的电话室,实属易事。
但……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他们又怎么会给女儿一张数额那么大的汇票。而且听之前沈溪偶尔提到过几次,只是说他们工作很忙,但话里话外依稀能感觉到他们应该还是很关心“孟呦呦”的。
孟呦呦一整个下午都在揣测这些个事情,她越估摸,越觉得棘手,谁让她对这两个“至亲之人”一无所知呢!
沈溪作为“孟呦呦”的朋友,她忽悠忽悠还能勉强糊弄过去,要是“孟呦呦”的父母真的过来了,近距离聊天接触下来,一个没留神就很容易露馅。
孟呦呦在想自己要不要装作脑子有爆炸留下的后遗症?具体症状表现为对那些时间久远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
唉!好烦呐!
“烦什么?”
听到男人的问话,孟呦呦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咆哮了出去。
孟呦呦偏头望向男人,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抱怨道:“每天就只能躺在床上,哪儿都不能去,好烦!”
这说得其实也是真心话。
霍青山放下手中的东西,侧过身来,耐心安抚道:“等过几天,你的身体愈合得再好些,我问问医生能不能坐轮椅,我推你去医院楼下花园逛逛,他们这边的绿化做的还不错。”
他答得很认真。
原本只是她用来随口搪塞的借口,现在反倒有点突然上劲儿了,孟呦呦借题发挥,得寸进尺地卖起了可怜:“可是我现在就很烦怎么办?”
霍青山坐了下来,静静看着她,没急着开口说话,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见状,孟呦呦热心地给他建议:“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我不会唱歌。”
“不是啊,你之前在队里给他们拉练的时候领过歌啊。”
霍青山无奈地笑笑:“我只会唱军歌”,说完便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你就唱你会唱的。”
“你真想听?”
孟呦呦重重点头,并且眼含期待得看着他。
霍青山在她炽热目光的注视下,短暂沉默了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打预防针道:“要是唱得难听,不许笑我。”
孟呦呦嘴角咧开灿烂笑容,眉眼也弯起,当即表衷心道:“绝对不笑。”
他望着她的眼睛,眸光缠绵,徐徐开了口:“mungang hpe lajang ai hta shana,nga ne hpe mung.
ne hte shapro ai lajang hpe nga hte hpo nna hkyem ai.
nga mungdang ne hte mungmung hte chye ai.
Laja ai hta shana,nga ne hpe mung.
……”
唱的是孟呦呦听不懂的语言,像是少数名族的民俗歌曲,不同于军歌的气势激昂,这首歌听起来更像是支婉转绵长的摇篮曲。
他的声线偏低,低沉沉的嗓音,唱起柔和悠扬的歌谣来,算不上多好听,但也不难听。
不过孟呦呦却是很喜欢,她听得很认真。
待他唱完,孟呦呦急哄哄地询问道:“这是少数名族的歌吗?”
“嗯,景颇族。”
“你怎么会景颇语?”
“我母亲是景颇族,姥姥、姥爷也都是。”
“哦,这样啊”,孟呦呦点点头,又问:“这首歌讲的是什么呀?听着像摇篮曲。”
闻言,霍青山就坡下驴,应道:“嗯,就是摇篮曲。”
“nga……nga ne……”,孟呦呦磕磕绊绊地凭借着刚才的记忆复述歌词里的一小段发音,“nga ne hpe mung”,总算拼凑完整后,孟呦呦问他:“我读的标不标准?”
霍青山轻点头,肯定道:“很标准。”
“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听你刚刚唱的时候,老是出现这几个词。”
霍青山想了想,轻声回答:“类似于睡觉吧宝贝的意思。”
听到这个答案,孟呦呦莫名其妙地一个人咯咯笑了起来,乐了好一会儿。
“那今天晚上我睡觉前,你再唱一遍这首歌给我听?”
“好。”
“明天晚上也要唱”,话才刚出口,又急忙改口重新说道:“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唱一遍,只要你在我身边。”
“好。”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孟呦呦才知道,“nga ne hpe mung”在景颇语里的真正含义是什么?
她那不善言辞的爱人,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