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空中看下去,通往大夏电视台的每一条马路,每一条小巷,都被重型装甲车和主战坦克堵得严严实实。
整个电视台的玻璃帷幕已经在炮火声中全部破碎,云想容保护着三九,保护着唯一的直播团队,还坚守在这座大厦上向全世界直播这场战争。
三九站在电视台顶层的边缘往下看着,血水在头发上凝结,遮盖着他的眼睛。
他让直播团队里的那两个小姑娘离开楼顶,让她们去安全屋里操控无人机。
而他自己站在最危险的地方,努力保持口齿清晰,努力分析着现在的战局。
“全世界的人类同族,现在你们看到的,是在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城市里,发生的最大规模,最惨烈的巷战!”
“在电视台的楼下,这条叫做复兴路的大道已经三度被孽族占领,但就在刚刚,大夏的战士又抢回了道路!”
“林鹿溪挡在所有大夏战士的面前,她用电磁火炮压制住了所有妄图冲击阵线的敌军!”
“所有敢于冲到第一线的战士,都会被她覆上凡尔登的终章。”
“在她的带领下,大夏在重新构筑工事!”
“刚刚得知消息,林鹿溪得到了奇遇,拥有强化普通人的能力。”
“修道院能将普通信徒变成凡胎级的士兵,让我们的战士死伤惨重。”
“这一次,我们的战士也有了对抗的能力!”
林鹿溪把神衍“汉”用在了电视台前的复兴路上,整整一平方公里,两千四百人,在12小时内拥有她3%的身体素质加成。
林鹿溪做过估算,大概等于凡胎42级主攻手的平均身体强度。
面对修道院用“众生坟冢”强化的后,凡胎20级左右的士兵,还有着明显的身体优势。
只是“汉”虽然精锐,但只能加强一平方公里的士兵,而修道院的凡胎级士兵,在数量上有着明显的优势。
“背后的湿地公园,整片湖水都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驻扎在那里的燕都376团,471团在一个半小时的战斗中全部壮烈牺牲。”
“这两个番号,将永远铭刻在战争博物馆的壁画上!”
“我们能看到,燕都第三多维合成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我看见了他们的脉冲武装直升机!”
“但是等地面部队杀穿重围到达湿地公园,最少还需要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无数孽族能穿过湿地公园攻击信号塔。”
三九松开嘴边的话筒,把手放在了腰间剑柄上。
他看了眼云想容,已经准备好把耳机摘下,交给助手。
如果湿地公园无人防守,那么作为天行者,他们有义务跳下高楼,为大夏铁军撑住这半个小时。
“有人去了。”云想容低语。
三九拽着耳机回头,看向电视塔的另一端。
附近的某个地下通道涌出了无数人。
这些人穿着崭新的战术服,握着锃亮的突击步枪,新鞋踩着血和泥的混合物,跳进两个主力团留下的工事与战壕。
他们的技术动作和衣服装备一样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战斗经验。
只有旗帜在诉说着他们的番号。
“1004连。”云想容拿起望远镜看了眼旗帜上的番号,对着直播镜头说了声。
“1004连……”三九想了一秒,然后立刻转身对镜头,“1004连是,西侧的燕都第九电子厂的所有工人组成的战备连队,通过紧急地下通道他们可以到达这里。”
“这就是种族的战争,当命令下达,无论你是老兵是新兵,无论对面是弱是强。”
“拿起枪,用子弹去挡他们,拿命堵住他们的路!”
“没有选择。”
“因为进也是死,退也是亡。”
“你愿意拿着枪死在战场上,还是解剖后端上孽族的餐桌?”
“我已经数不清这条路上到底产生了多少功绩,埋葬了多少生命。”
“在周围的每一条路上,战士和敌人完全混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真正的巷战,这是真正的生命绞肉机!”
“这时候所有的指挥,任何的战略都无济于事。”
“懦弱会让你死在乱军中,只有悍不畏死的人,才能向死而生!”
看着三九那一身破碎的西装,凌乱的头发,满身被爆炸割出的伤口正在往外渗出着鲜血。
他躲避着随时射向电视台的孽族攻击,闪躲着那一道道致命的光线。
他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在阎王殿上热血蹦迪,但他的话语依旧激情澎湃。
这个时候人们才明白,为什么从东南开始,到大夏每一个最关键战争的直播,长城铁军为什么总是选择他。
他不够专业,他永远情绪化,永远带着主观的立场。
但他唯一的立场,就是想要赢,想要大夏更好,想要人类活下去。
就算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带着团队,甚至自己去扛着摄像机去继续这场炮火纷飞中的直播。
左臂扛着摄像机,右臂握紧斩龙剑,仿佛下一秒就要扛着摄像机冲进战场。
人们见过战地博主,战地记者。
只有这种无惧生死的疯子,还有能力让生死让道的疯子,才能作为“末日主播”,在人类的最后关头,记录这个种族最后的华章。
“等等!”三九忽然眯眼一声断喝,“通往湿地公园的水渠里,出现大量士兵!”
“似乎没有修道院的纹章和旗帜。”云想容小声提醒,“但指挥频道里并没有说,有援兵从湿地公园后方过来。”
三九立刻拿过望远镜,看向那忽然在城市里涌出的,密密麻麻的人类士兵。
他们确实没有修道院的纹章和旗帜。
但他们颤着白色头巾,扛着一面红白相间的旗帜。
看见那旗帜的瞬间,三九就觉得脑子发烫,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而在第一线的大夏士兵看见远方旗帜飘扬的瞬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在这灼热的战场上,所有人的眼神,冷得像是严冬腊月里的冰河。
“md,东洋人!”
“全是东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