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吴当今圣上长相十分儒雅,虽是中年蓄须,看上去反而更像是个老书生。
不过,帝王到底还是帝王,哪怕他坐在高台之上对众人和蔼言笑,但骨子里头透出的九五霸气实在难言。
哪怕这里头不少妖修家主实力高强,可在面对这般帝王时,却还是惶恐得不敢多看。
许是人来的差不多后,众人便开始纷纷朝着大吴圣上献礼。
除了普通的银两,那便是些罕见的珍宝,其中更有些仙人法宝,倒是叫小师妹口水都流个不停了。
“此乃万雪天山那儿独开的赤炼花,对伤寒杂症有所奇效。”
“我献之物乃是金蚕仙姑亲手绣织的仙蚕宝甲,水火不侵,可挡大能之威……”
可这些说的虽是厉害,却好似入不了大吴皇帝的法眼。
他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将这些献宝的人夸上了天,却没有一个宝贝能叫他好好拿着端详,反而全被他唤来的下人取走,不知道拿去哪里放着了。
直到那红衣狐妖献宝无果后,忽然扭头望向了朱顺平:
“民女听说太子殿下前两日可是在外头替圣上与民同乐,一车的金子都洒出去了,想来给圣上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吧?”
随着她话毕,在场的众人便纷纷看向了当朝太子,以及打量起他身边那个在世子圈中因“流浪半生侥幸得回”而广为流传的四皇子。
以许小黑和李嫣然那般惊为天人的相貌倒也稍稍引起了些注意,但他们没什么名声,加上蝉翼面和小王八,很快就被众人略过。
见众人的目光紧盯向了自己,朱顺平先是稍愣了愣,随即从怀里摸出一个长匣子,放到了朱顺安的手上。
“父皇,此物乃是我和四弟一同准备的寿礼,四弟如今回宫,自是想父皇想的不行,若不由四弟将这礼物献上?”
朱顺安点头,随即当着众人的面,不卑不亢的朝着大吴圣上走去。
吴帝看着朱顺安走上来,便殷切的朝他走了上去:
“我的好四儿!这些年在外头当真叫你受苦了啊!”
这大殿里头坐在太子对面的另两位皇好像也知道自家父皇是什么角色,都不由悄悄嗤鼻。
这圣上的作态落在别人眼里确实亲切不假,可真临到朱顺安这头的时候,吴帝一边默默将长匣子接过,一边冷冷悄声:
“顺安可还记得那从小照料的伏公公?”
“顺安自然记得。”朱顺安面色平淡:“若是还有机会,顺安定要和伏公公叙叙旧。”
“叙旧?是你耐不住心气,害的他被本皇练成了丹。”
“我作甚了?我不过是在皇城抛头露面,是父皇自己动的手。”
“你不露面我会杀他?”
“我不露面如何回宫面见父皇?”
“那便是你的野心杀了他!”
“父皇动的手,非将罪责推到儿臣身上,儿臣不敢拒绝,那便是儿臣杀的吧。”
悄声说罢,朱顺安便顺势挣脱了吴帝的怀抱,转而朝他拱手:
“父皇万岁,恭祝父皇寿与天启、万福金安!”
说罢,他便立马回到了许小黑的身边。
没等他开口,许小黑便悄悄伸手摸向了他的背后,运转灵气为其拔了毒。
朱顺安没开口,只是感激的看了许小黑一眼,随后大松了口气,顺势入座。
“四弟,父皇方才和你都说了什么?”
一旁的朱顺平连忙追问,便得到了朱顺安忧愁的神色:
“果然,父皇手眼通天,当初我与兄长在其他世子那儿露面,风声传到了他的耳中,最后害的伏公公如今断了性命……”
朱顺平暗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父皇的动作真会这般快……”
当初朱顺安说过暂时不回宫,想要保住伏公公的性命。
“许是顺安后面又觉得皇城之事瞒不过吴帝,干脆就不躲了,想着早点回来,先与伏公公见面再说……
当然,他对朱顺平是这般所赐,至于心中所想嘛……”
许小黑又望了朱顺安一眼,眼底思绪莫名。
李嫣然原先还疑惑朱顺安怎么突然变了卦,听得许小黑轻声解释后,才缓缓明白过来:
“所以,这个四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急功近利,冷血无情。”许小黑低声补上了嘴,随后便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那吴帝将长匣子接过回了高台龙椅,当中打开之后,便现出了里头的仙人画像。
但这东西除了里头的仙姑看起来美极,却再无其他显眼之处。
吴帝没瞧见画卷下面还压着东西,而是将那画像展示出来给众宾客观看,随后疑惑看向朱顺平:
“顺平,你送此物可是何意?若不介绍介绍给各位听听?”
“噢……此物乃是……”
没等朱顺平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讲完,坐在另一处的千金坊长老却是忽然开口了:
“画中之人乃是云中剑峰掌门,号称天下第一的云中剑仙。
此画纸虽是朴素,可其中气韵可不同凡响,想来……应当是剑仙熟识、同为大能之人所作。”
朱顺平有些古怪的望了那人一眼,随后连忙补了句:“不错,此画还有安神功效,必能缓解父皇劳累……”
“且慢。”
可千金坊的长老却再次打断了他的话:“太子所言虽是不错,但其中气韵非常,若是常人与其待得太久,许是会被那气韵所伤!”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大殿里头的大臣不少,其中大多更是太子一派。
前些天吴帝就在朝廷上大骂太子车架在外伤人,这些人还暗叹他不明事理,结果后几天就被太子在皇城游行与民同庆的事情惊喜得睡不着觉。
他们不知吴帝对太子有所杀心,却能感觉到吴帝暗中刁难,太子既是能应对回来,那自然是各大臣都愿看到的事。
可起初叫四皇子献礼还好,怎得突然又冒出个画像对凡人有害?!
他们心中齐齐暗叹不好,随后便见吴帝大皱起了眉头,直瞪向朱顺平:
“顺平吾儿,可真有此事?!”
“孩儿不知!”
朱顺平连忙摇头,随即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双全大院家主。
后者面色当即变得铁青了,他哪敢承认这画像是从自己那儿淘来的。
再说,这太子断言否认便是,怎得说不知呢?
就在其余大臣面露古怪,吴帝心中得意之时,那千金坊的长老却又忽然开口了:
“本仙说话自然不假,不过太子应当也是事前不知……若不圣上将此物售与本仙,由本仙帮你消解了其中气韵,如何?”
吴帝眉头一挑,随即果断放弃了针对自己大儿的想法,而是淡笑了声:
“诶,此物既是太子一片孝心,我自不会轻易怪罪……更不劳仙长费心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画像卷起,随后才忽然瞧见了匣子里头的灵草。
这灵草普通,但却是他妖丹方术里头的必备材料。
只是这一瞬,他差点就压不住心中的怒火,瞥向朱顺安的同时,乍现出了一瞬极寒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