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香的脸颊染上羞红,又因恐惧而不敢直视,她轻轻擦拭着泪水,战战兢兢地说:“是的,私奔……少爷带我在乌苏安定下来,做些小生意度日。几位侠士如果只是为了财物,请放过我们,我们愿意将所有银两奉上!”
其中一名歹徒走进正房环顾一圈,摇头而出,失望地说:“确实没人。”
四名歹徒中,有一人声音最为沉着冷静,显然是他们的首领。其他三人此刻都望向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决策。
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贼匪头子略作思索,声音低沉而阴冷:“今日激战多时,那神秘人物却始终未见踪影,想必并不在此地。此巷与官府相隔咫尺,若是喧闹太过,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财物既得,我们应当迅速撤离。”
他轻轻地拍了拍邓申的脸颊,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算你们运气不错,快说,财物藏于何处!”
邓申颤抖的手指向自己的卧房,“床榻下藏有一只木盒,内里是我经年累月生意所得……”
姜怀虞将近日函一坊的所有收入都交由他管理,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场。
然而,贼匪头子却皱紧了眉头,“你身为屋主,财物居然不藏于主卧之中?”
邓申心中一惊,他竟然忽略了这一细节。
尽管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却还是强作镇定,缓缓开口:“近期乌苏城局势动荡,我雇佣的两名护卫身怀绝技,因此我将银两交由他们保管。”
贼匪头子目光游移不定,半信半疑地摇了摇头,“你之前已经欺骗过我们一次,你所说的,我无法全信。”
他指派了一名手下,“你进去搜寻。”
迎香急忙开口:“侠士,少爷并未欺瞒你们,钱匣子确实在厢房中存放,主卧里只有一些珍贵的饰品是我收藏的,那些都是少爷为我积攒的私房钱,我愿意全部献出,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过我们……”
一名贼匪已经从邓申的卧房中找到了钱匣子,数了数,沉声道:“里面共有二百多两银子和银票!”
贼匪头子微微沉思,语气平静地说:“数目倒也不算少。”
搜寻的速度过于缓慢,他判断这婢女不敢撒谎,于是刀锋一转,指向她,“贵重饰品在哪里?”
迎香嘴唇颤抖,声音微弱:“在……在主卧床底下的盒子里。”
一名贼匪闻言,立刻冲进屋内搜索,不一会儿,抱着一只木盒子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果然装满了饰品。贼匪头子眼前一亮,但仔细审视后,却发现这些饰品虽多,却并不怎么值钱,远非所谓的珍宝饰品。
他本能地以为这丫鬟只是在和他开玩笑,但转念一想,这户人家显然不可能预知今夜的闯入,如何能对他们保密?
仔细打量,这位少爷虽然身着新衣,但衣料并非上乘,再加上这个院落并不宽敞,推测他们的家财大约仅限于此。
盗贼首领冷笑一声,正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
这时,手捧首饰盒的那名盗贼忽然疑惑地叫道:“哎呀,这是什么东西?”
他举起手中的物品,就着屋檐下的微弱光芒仔细端详。
盗贼首领一把夺过来看,发现那不过是一个小巧玲珑,仅能覆盖男子手心的虎头鞋,如此尺寸,显然是为婴儿所制。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森冷,“这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那盗贼答道:“就在床底下,我翻找首饰盒时无意中摸到的,不知道是何物,就一并拿了出来。”
盗贼首领的目光转向迎香平坦的小腹,语气逐渐透出寒意。
“你既然并未身怀六甲,那么这婴儿穿的虎头鞋,究竟是从何而来?”
迎香的心跳陡然加剧,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滋生。
几天前,姜怀虞精心绣制了一双虎头鞋,原本是为了即将出生的宝宝准备的。然而,就在鞋子刚完工不久,竟有一只不翼而飞。迎香在屋内搜寻了许久,终于在床下发现了它的踪迹。
她的心跳犹如鼓点般急促,却仍旧强作镇定,一边轻笑着,一边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柔声道:“这虎头鞋是我亲手缝制的,我腹中怀有宝宝,只是因为月份尚浅,所以还看不出来。”
那群盗匪的首领紧紧地盯着她,质问道:“孩子离出生还早,你为何这么迫不及待地准备这些东西?”
迎香轻轻叹息,回答道:“壮士,我孤身一人,远离故土来到这里,举目无亲,也没有一个熟人。每日里,少爷忙于生意,我只能在家中拿起针线,借此消磨时光。因此,我才提前准备了这些物品……”
盗匪首领听后,觉得她的话颇有道理,正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突然,一名手下急匆匆地从院墙边走来,刀尖上挑着一条布条般的东西。
“头儿,这是在正房后面的空地上晾着的,是不是……那个?”
迎香瞪大眼睛,只见那刀尖上的东西,顿时感觉热血直冲头顶,几乎让她站立不稳,险些晕厥。
那东西,竟然是她洗净晾在后院的月事带。
她的心中绝望至极,暗想:这下完了,再也隐瞒不住了。
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些粗犷的汉子并不懂得女子月信的奥秘。
然而,事与愿违,盗匪首领沉默了片刻,便立刻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你们竟敢欺骗我!”
他猛地一脚将迎香踹倒在地,愤然朝正房走去,大声喝道:“给我搜,我要看看,他们到底在屋里藏了什么人!”
姜怀虞躲在衣柜里,紧张地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脚步声在屋内盘旋了一圈,忽然在她身旁戛然而止,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衣柜上的铁链如同败军之旗般坠地,衣柜的门缓缓地从外侧被推开。
贼寇首领发现她蜷缩在衣柜之中,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这屋内果然藏有活口!”
他正欲将姜怀虞一把拖出,却见衣柜中的女子忽然挥袖遮住口鼻,挥手间朝他头顶洒下一把细腻的粉末。
他距离太近,几息之间便吸入了大量粉末,鼻孔和口腔瞬间犹如被烈焰灼烧,剧痛难忍。
姜怀虞趁机猛地推开他,拼尽全力朝门外冲去。
赵氏兄弟奋力拦截剩余的贼寇,赵佐朝着邓申大声呼喊:“你们快带夫人撤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