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申回答道:“夫人,乔同知的夫人亲自来到店铺找寻您,掌柜特派我回来报信。”
姜怀虞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我明白了。”
双方互致问候,略作寒暄之后,便各自落座。姜怀虞面上浮着一抹和煦的笑容,轻声询问道:“乔夫人此番光临,是想鉴赏一下我们的胭脂吗?是否已看中了什么心仪的款式?我愿意为您一一解说。”
她心中自然明白,乔夫人耐心等待多时,绝非仅仅为了购买胭脂,但这样的问题,却不宜由她主动提出。
果然,乔夫人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稍作沉默后,才缓缓开口:“白夫人,上次您赠送的胭脂我还剩有一些,我此次前来,并非为了采购新的胭脂。”
“哦?那么您此行的目的是……”
乔夫人长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实在是找不到可以倾诉之处,才想到来拜访您,希望借此舒缓一下心中的苦闷。”
“是因为那桩案子的进展吗?”
“正是如此。”
“一个江湖人物,竟然如此难以捉拿?”
乔夫人苦涩地笑了笑,答道:“确实如此,谁也没料到,这案子会变得如此复杂。之前我与您提及的预言,竟然不幸言中。我家老爷久久未能破解此案,结果被巡抚大人以不力为由,革职回家。现在,他整日借酒消愁,我看着也十分痛心。老爷一旦失势,那些曾经亲近的人如今都纷纷疏远,唉……我心中烦乱,却没有可以向人吐露,于是便想到来您这里坐坐,不知是否给您添了麻烦?”
“哪里的话,我早已说过,函一坊随时欢迎乔夫人。”
乔夫人露出感激的神色,“唉,白夫人,如今世人都在等着看乔家的笑话,有些人甚至企图借我家老爷的失势来攀爬高位。唯有您,虽然与我交往不久,却依然对我关怀备至……”
姜怀虞微笑着安慰道:“乔夫人还请宽心,正如您曾经开导我的那样,张大人往昔政绩斐然,并无重大过失,如今只是暂时受挫。待到合适的时机,定能东山再起,官复原职。您也不要太过忧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唉,若是这起案件迟迟未解,恐怕我家的主人恢复职位希望渺茫……”
姜怀虞的眉头紧锁,显得愈发深沉,“凶手究竟藏身于何方,是潜伏在城内还是潜藏在城外,竟然如此令人棘手?”
乔夫人目光柔和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地说:“说实话,我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她对此茫然无知,也就是说乔同知对此也毫不知情,难道这真的要变成一件无解的悬案?
“这……”
姜怀虞的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尽管这起案件与她并无直接的关联,但城中的紧张氛围让她深感忧虑,人心惶惶,更有一些人借机制造事端,若任其发展,必定会引发更大的混乱。
“事实上,我这次造访,除了向你倾诉内心的苦楚,还想提醒你一些事宜——”
乔夫人稍作停顿,接着说:“我想你可能也已经察觉到了,乌苏城最近颇不太平,知府遇害之前深受民众爱戴,而这起案件迟迟未能水落石出,官府门前每天都有民众聚集抗议,煽动者更是络绎不绝,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骚乱。你如今怀有身孕,务必多加小心,若非必要,尽量不要外出。”
姜怀虞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感谢乔夫人特意前来提醒,我会倍加留心。”
乔夫人倾诉完毕,心情舒畅了许多,微笑着说:“那我今天就不打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她离去后,迎香不禁嘟囔起来,“这个乔夫人,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特意请我们夫人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事,这件案子再严重,和我们有什么瓜葛?”
姜怀虞轻声笑了笑,“你呀,自从来到乌苏,脾气见长。”
迎香噘着嘴说:“您现在怀着孩子,我就是见不得有人让您受委屈!您以前教过我,与人交往要谨防交浅言深,可那乔夫人,与您不过几面之缘,却特意跑来诉说这些,无非是看您性格温和,拿您当作一个倾诉的对象,哪里又考虑过您身体的不便呢?”
“别再愤怒了,我自然心里有数,明白她的意图所在。然而,她对我所说的这些话,未必全无裨益。这桩案件如此扑朔迷离,恐怕整个城池都将陷入混乱之中。既然我们已经洞察先机,便应当提前做好防备。”
自此,姜怀虞更是深居简出,将作坊和店铺的事务悉数交由邓申传达。
时光荏苒,转眼便至八月初,事情的发展竟然如乔夫人所言,愈发严峻。
乌苏城陷入了混乱。
起初,城中仅有些许抢劫事件,虽然财产遭受损失,但尚未造成严重的伤亡。然而,随着案件悬而未决,事态逐渐恶化,城内的暴行和掠夺行为变得愈发猖獗。短短五日之内,便有三户人家惨遭洗劫,导致两人不幸身亡,三人受伤。
城内的恐慌情绪日益蔓延,官府虽然出动兵力试图镇压,但效果甚微。由于衙门人力有限,难以覆盖城内的每个角落。
不久,城中谣言四起。
传言称,那些入户行凶的凶手,是一些江湖侠客,正是谋害知府的帮凶,因此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作案。
姜怀虞听闻这些谣言,心中也难以辨明真伪。随着月份的增加,她的行动变得越发不便。面对城中的恐慌,她叮嘱赵氏兄弟严守家门,自己则每日都闭门不出。
然而,意外依旧降临。
某个夜晚,姜怀虞在梦中,突然被一阵激烈的打斗声惊醒。
她睁开眼睛,只见室内一片漆黑,映衬得外面金属撞击的声音格外清晰刺耳。她的心猛地一紧,不由自主地低声呼唤,“迎香?”
在朦胧的光线中,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窗边潜至床前,握住了姜怀虞的双手。
“夫人,我在这里。”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迎香那双原本稳定的手此时轻微地颤动着,她不自在地吞了口唾液,企图掩饰自己的紧张,然后用一种刻意平静的语调说:“夫人,无需担忧,不过是几个盗贼潜入而已。赵大哥与赵二哥身手不凡,相信不久便可以将他们制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