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祁安其实也不知晓方才皇上话中的含义,他很确信在谢南渊失踪一事上他并没有露出马脚,不过……
谢祁安冷笑一声,“即便是父皇猜到了是我做的又能如何,先不说此事我已做了严密的部署,定然不会牵扯到我身上来。”
“一旦谢南渊身死,大皇兄身有残疾,四皇弟荒淫无度,都不堪大用,唯一一个五皇弟不仅年幼,生母还出身卑微。”
“除了我,父皇还能将江山交给谁?”
“到时我便是父皇唯一的选择,即便是父皇发现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也奈何不了我,除非他想后继无人。”
周贵妃看着一脸笃定的谢祁安,有些慌乱的心顿时镇定下来,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安儿说的是,你做事一向周全,母妃很是放心。”
“只是,你方才说的心烦是……”
说到这,谢祁安的脸色沉了下来,道:“谢南渊是真的失踪了。”
“什么!”周贵妃豁然上前两步,道:“怎么会这样!”
谢祁安也不知晓为何会出了这样的纰漏。
原本按照计划,谢南渊重伤落单之后应当遭遇截杀,却没想到当他们的人到达时,就已经没了谢南渊的身影。
不过好在他并未回军营,这说明他的伤不是一般的重,需要找地方养伤,不然只怕是当日就回了军营。
再者,他没回军营,也不一定是养伤,说不定死了也有可能。
想到这,谢祁安宽慰周贵妃道:“母妃放心,据传回来的消息,谢南渊伤得极重,又没有药物治伤,他一个人未必能够活得下来。”
“而且我已经派人在扩大范围搜索,只要将人找到,格杀勿论。”
“他一个人,又身受重伤,即便是武功再高强,又能逃到哪去?”
也许是谢祁安的语气太过胸有成竹,周贵妃在慌乱了一瞬后,也被安抚住了。
只是还是有些担心,她握住谢祁安的手道:“可千万要小心,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决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这件事若是被人捅出来,那安儿就将被皇上彻底厌弃,这辈子与皇位都无缘了。
谢祁安郑重点头,“母妃放心,我心中有数。”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打开,周贵妃的心腹嬷嬷上前在周贵妃耳边低语了几句,周贵妃刚刚才舒展的眉眼顿时又是一蹙。
嬷嬷说完便退了下去。
周贵妃看向谢祁安,道:“安儿,你确定五皇子对你没有威胁吗?”
谢祁安神色一滞,“母妃这是何意?”
“刚刚我们的人来报,说咱们出了太极殿后,你父皇又与五皇子说了好一会儿话。”周贵妃道。
“说了什么尚不清楚,你父皇一向谨慎,很难安插人手进太极殿,能收买的都是粗使宫女。”
“不过在这种吐血昏迷醒来的情况下,你父皇还能与五皇子说那么久的话,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安儿,咱们可不要费尽心机,竹篮打水一场空,为他人做了嫁衣啊。”
周贵妃这最后一句话,明显带有深意。
谢祁安有些迟疑,“可五皇弟年幼,生母又出身卑微,况且若是继谢南渊之后,五皇弟又……未免太明显了一些。”
到那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他做的手脚。
谢祁安虽然想要皇位,却也不想留下一个心狠手辣,残害兄弟的名声。
周贵妃紧紧攥住谢祁安的手,道:“安儿,成大事者,不必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再者,五皇子今年已经十一岁了,再过几年便是可以成婚的年纪,也不小了。”
“难不成你将那小贱种除掉之后,过几年又与五皇子分庭抗礼吗?”
“至于出身,皇后不是一直想要抚育五皇子吗?”
“若是那小贱种真死了,顺贵嫔看到其他皇子有登位的希望,未必不肯将五皇子过继给皇后。”
“到那时,他就是嫡子,继承大位,名正言顺,咱们再动手就晚了。”
见谢祁安神色还是有些犹豫,周贵妃接着道:“说不定,此番五皇子能在皇上面前多停留近一刻钟,便是皇后在中间起的作用,而且……”
周贵妃盯着谢祁安的眼睛道:“安儿,你不要忘了,你父皇总是嘴上嫌弃五皇子的课业,但这也证明他是实实在在盯着五皇子的课业的。”
“这些皇子中,除了你和那个小贱种,大皇子与四皇子幼时可没有这个待遇。”
最后一句话,点醒了谢祁安。
原先大家都以为是四皇弟太过荒淫无度,才使得父皇对五皇弟的功课格外上心。
可倘若不是这个原因呢?
倘若是父皇看重五皇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