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生气?她难道没有跟林惜颜闹起来吗?”周令宜气愤地打断了采薇的话。
就沈琼华那个性子,能忍下这口气?
而采薇此刻的神情都快要哭出来了,她很想逃,可是却又不敢违背周令宜的命令。
闭了闭眼,心一狠,快速道:“小姐,沈琼华根本就不会生气,因为林小姐送给沈琼华的不是铜簪,而是一根金簪。”
什么?
金簪?
送给她的都只是铜簪,沈琼华之前还打了林惜颜两巴掌,林惜颜怎么可能给沈琼华送金簪!
“不!这绝不可能!贱婢,你竟敢糊弄本小姐!”
周令宜怒上心头,一脚踹在采薇的身上。
采薇一时没有防备,被踹倒在地。
“贱婢!你也在看本小姐的笑话是不是!本小姐虽然拿林惜颜无可奈何,但收拾一个贱婢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既然这么想看笑话,这么爱笑,那本小姐就将你卖进青楼笑个够!”周令宜咬牙说道,原本还算柔美的脸上遍布狰狞。
“不!”
采薇听到周令宜的话吓得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了,连忙撑起身子跪好,朝床榻的方向膝行几步,以头抢地。
“小姐明鉴,小姐明鉴啊!奴婢怎么敢看小姐的笑话,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啊!”
“那侍女先去沈家后才来的咱们永宁伯府,小姐晕过去,咱们的人去请大夫的时候路过林府,亲眼看见了沈琼华身边的芍药捧着一个锦盒站在林府门前与那侍女交涉。”
“咱们的人听见那芍药说‘我们家小姐说了,沈家与林府素无交集,怕是不好平白无故收此大礼,特让我来归还’。”
“然后一阵推搡,一时不查将锦盒碰落,掉出了里面的金簪。”
“后来更是直接将锦盒丢在林府门前走了。”采薇哽咽地将事情说完,又开始磕头,“小姐,奴婢说的都是真的,没有胡诌。”
“小姐若是不信,可以传唤那个去请大夫的小厮,一问便知!”
采薇额头都磕破了,渗出丝丝鲜血,配合着她脸上的红肿,分外狼狈。
再加上她说有人证,周令宜谅她也不敢如此欺瞒戏弄自己。
所以这是真的?
林惜颜真的她送铜簪,而给沈琼华送金簪?
周令宜死死抓着剩下的被褥,嘴唇都咬出了血,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林惜颜……林惜颜这个贱人!她是故意的!
她肯定是知道自己与沈琼华有矛盾,所以故意给沈琼华送金簪,而给她送下人都不要的铜簪。
林惜颜这是在故意羞辱她!
在拿沈琼华来羞辱她!
告诉她,她连沈琼华都不如!
这个贱人!贱人!
林惜颜显然戳中了周令宜的痛处,再想到方才老夫人警告她,让她向林惜颜做小伏低,不要与之争斗的话。
周令宜心中憋屈愤恨至极,一时怒上心头,竟喷出了一口血,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
这可吓坏了一直跪在地上的采薇,若是周令宜出了什么事情,大夫人定然不会放过她。
“来人啊!快来人啊!小姐吐血又晕过去了!”
院中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慌乱……
——
林府。
林惜颜正悠哉悠哉地倚在软榻上,伸着手指染丹寇。
侍女一脸喜色地进来,道:“小姐,事情都已经办妥了,周二小姐晕过去了两次,听说这后一次还气吐了血呢。”
林惜颜闻言立刻幸灾乐祸的笑道:“吐血了?好好好,吐血了才好啊!”
随即又一脸鄙夷道:“还以为能有多能耐呢,敢跟本小姐抢男人,没想到这么不中用,看本小姐今后玩不死她。”
“那是,谁让她不自量力,竟敢与小姐作对。”
“她也不想想,小姐你可是皇上亲赐的安王妃,她即便是绞尽脑汁,不要脸进了安王府,那也是做妾的命,一辈子都要看小姐的脸色,在小姐手下讨生活。”
“连贵妃娘娘都是向着小姐你的,她还能成什么气候?”侍女奉承道。
这几句话说到了林惜颜的心坎上,说得她心里很是愉悦。
她欣赏着手中快要染成的丹寇,挑眉看向侍女,幽幽开口道:“此事你办得不错,我妆奁上的那根蝴蝶金钗赏你了。”
侍女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欢喜,道:“谢小姐赏赐!”
夕阳西下,金色霞光映照在林惜颜的红色丹寇上,像极了周令宜吐出的鲜血的颜色……
沈府。
芍药进屋的时候沈琼华正坐在书案前练字。
“回来了?东西送回去了?”沈琼华头也不抬地问道。
芍药低低地嗯了一声,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愉悦。
沈琼华与芍药一起长大,如何能没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看了芍药一眼。
随后放下笔,向后倚靠在椅子上,开口道:“说吧,又发生何事了?”
芍药顿时忍不住了,“小姐,我知晓林大小姐为何给小姐你送金簪了。”
说着,将自己打听到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将与沈琼华听。
沈琼华听后也很是愕然。
所以,她这是被殃及池鱼了?
林惜颜想要羞辱周令宜,竟将沈家获得御赐牌匾的事情当做筏子?
周令宜表面上一副姐姐妹妹的亲热样,但骨子里向来都看不起自己。
如今原本被她当刀使,用来对付自己的林惜颜不仅失去了控制,与她针锋相对,还利用自己反过来羞辱她,也难怪周令宜会被气得吐血了。
“奴婢原本没想到这事会与永宁伯府扯上关系的。”
“小姐让奴婢去还金簪,奴婢到了林府说了原因后,那侍女原本都要收下了,却又突然与奴婢推诿起来。”
“奴婢方才觉着奇怪,转头就看到了周二小姐院里的小厮站在不远处,直愣愣地看着奴婢与那侍女的拉扯。”
“那小厮从前在永宁伯府居住时,曾经来过几次云梦轩,因此有些眼熟。”
“认出来后,奴婢觉着有些不对,怕他们又使什么阴招,扔下锦盒就走了。”
“却并未走远,而是躲在不远处观察,却发现那侍女一点都不生气,奴婢心里就更觉不对劲了,直觉与永宁伯府脱不了关系。”
“而后多方打探下才知晓了事情的原委,小姐,这林大小姐可真是绝啊,竟能想出这样的损招,竟然将周二小姐给气吐血了。”
芍药一张小嘴絮絮叨叨地说着,眉飞色舞的脸上盛满了笑意,显然是开心坏了。
在芍药心中,与自家小姐作对的,自然都是敌人。
但敌人也是分等级的。
而林惜颜与周令宜比起来,显然是周令宜更可恨一些。
与要沈家全家的性命相比,跟林惜颜的那些摩擦都不算什么了,更何况那些摩擦也是小姐占了上风。
没有什么比敌人内斗更令人开心的事情了。
沈琼华也很是开心,只是若不是以沈家为筏子,她恐怕会更开心。
沈琼华笑着开口道:“林惜颜与周令宜针锋相对固然让人高兴,只是若是以后还有类似的事情,不要将东西收下。”
“林府的侍女若是再丢下东西便离开,你便也直接将东西丢在街道上便是,不要再送回去了。”
沈琼华虽然乐得看二人争斗,但也不想一直被人当做筏子。
周令宜心狠手辣,谁知道被林惜颜刺激之后会发什么疯。
周令宜碍于安王的大业不能对林惜颜如何,指不定怒火就冲着她来了。
她虽不惧怕周令宜,却也不想时时刻刻提防着自己会被周令宜害了。
这世上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若是因着沈家的事情也就罢了。
为林惜颜挡灾?
她又不是蠢蛋!
“是!”芍药脆生生地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