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道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旁的孔宣也吃惊得嘴巴大张起来。
整个乾坤袋中,除了之前被紧那罗种在地里打晕了还没醒来的道人们,皆是鸦雀无声。
诡异的安静。
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眼珠子快要掉地上的惊愕。
“她……徒手撕法宝?”太乙真人咽了咽喉咙。
眼神里浮现迷茫,这还是自己认识那个杨皎吗?
她当年骑着根破棍子来金光洞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力气啊!
安静的乾坤袋中,突然爆发出响亮的击掌声,啪啪啪,啪啪啪。
哪吒热情捧场道:
“杨皎你力气真大。”
撕拉拉。
在杨皎毫无任何法力加持,就凭着一身蛮力的拉扯下,那乾坤袋直接被拉开了一条大口子,从能伸出去一颗头的洞再到能钻出去人的大小,仅用了几个呼吸。
杨戬看着玉鼎真人有些呆滞的表情,有些无奈的说道:
“今日算是知道了为何爹从小就对我说,跟姐姐比起来,我像个傻子。”
姐姐的天赋,哪里是他能比的。
就这力气,天塌下来她都能去顶一顶。
陆压道人看着杨皎轻轻松松将自己和孔宣费力半晌都弄不开的乾坤袋扯开,从脚底升起麻意直窜天灵盖,良久,才被洞口灌进来的风吹得清醒了些。
他木着一张脸,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怪不得你能跟蚊道人玩到一起。”
俩变态!
这一刻,陆压从心底里开始敬佩她们俩了。
好可怕俩女的。
“发什么呆?”杨皎回头看着陆压,指着洞口:“逃啊。”
“哦哦哦。”
陆压木偶似的听着话。
从洞口直接跳了下去。
准提道人提着乾坤袋,身上还残留着六魂幡自爆后的黑迹,虽然一身狼狈,但眼睛亮的吓人,充满了对西方大兴的希冀。
咻,跑走一个。
咻,跑走一个。
咻咻咻……
准提道人高高兴兴一路飞,一路掉着道人。
弥勒落下之后,隐匿在云雾之中看着准提师尊远去的身影,情绪更加复杂起来。
师尊,西方教定会大兴的。
弥勒眼中的不忍化作坚定,和地藏王对视一眼。
阐教众人站在了一起,截教的人数更多,他们脸上个个都是忿忿不平,只是面对杨皎这个救命恩人,还是挤出一抹感激的笑意,拱手说道:
“多谢小友搭救,今后我等定然供您差使,绝无怨言。”
截教虽然多是湿生卵化之辈,但义气当头。
杨皎看着在自己面前低身的这群人,莫名想到了梁山好汉。
她赶紧抬手说道:
“通天教主待我不薄,诸位不必如此。”
许是杨皎说到了通天教主,他们脸上的怒意骤然升起,紧握拳头厉声说道:
“这就回去,贫道就不信了,身化万仙阵还不能让阐教和西方教都死在里头!”
阐教一众人:……
弥勒、地藏王、紧那罗:……
那人骂完之后,又看着他们,歉意笑道:
“你们不算。”
“毕竟是同一个乾坤袋里待过的,这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交情一样。”
玉鼎真人笑的很是尴尬,擦去头上虚汗尴尬的不知怎么接话,没头没脑来了一句:
“这截教中人说话还真是话糙理也挺糙的哈。”
杨皎又在截教道人身上看到了江湖气,想想他们还真有可能宁愿死在万仙阵里也要把阐教和西方教拉下水,想了想劝道:
“通天教主此举就是为了让你们活下来,可万万不能再回去了。”
“那怎么行?”截教中走出一个虬髯大汉,豪迈道:“让师尊独战那么多人,俺可以死,师尊不能受这个凌辱。”
“你们活着,通天教主的气运才不会散。”
“此话怎讲?”
“你们就是截教的气运,气运在,通天教主的法力就更强。”
截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拿不定主意。
此时,从中走出一个身着碧绿仙裙的女子,她上前来拉着杨皎的手,拍了拍说道:
“你说的,我们就信。”
她回望整个截教逃出来的门人沉声:
“截教弟子听令。”
“在。”
“今师尊身陷万仙阵为了给我等搏出一条生路,断然不能坏了师尊大计,诸位就此散了,今后身在哪里便在哪里为截教多出一线生机。”
“是。”
杨皎看着这女子说话,所有截教弟子都听从,一时间有些好奇问道:
“你是……”
她一身青色道袍,头上戴了个莲花冠,回话的时候徐徐躬身,拂尘搭在了臂弯处说道:
“通天教主座下弟子,无当圣母。”
闻言,杨皎目露敬佩。
紧那罗看了看杨婵,终于还是走上前去,语调没有起伏的询问:
“要我送你回娲皇宫吗?”
杨婵看了看姐姐和二哥,有些犹豫,她知道自己的实力在这里就是个拖累,想了想还是走向了紧那罗。
“那婵儿就先交给你了。”杨戬握紧三尖两刃刀,郑重的喊了一声:“义兄。”
紧那罗飞快抬眼。
看着杨戬这个最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他们家一员的人叫了自己一声‘义兄’,眼中的惊喜几乎要实质化,他抑制不住的扬起嘴角,大声回应:
“诶!”
近乎憨厚的模样。
杨戬勾了勾唇,幼时那初相遇争吵的画面就此一笑泯去。
只剩下了对彼此的信任。
杨皎看了看他们,也放心的点头说道:
“既然这般,那就此别过,诸位今后再会。”
她说完,和截教众人也告了别,三千道人就此散去。
今后在三界各处落地生根,开出的花都叫截教。
杨皎往杨婵和紧那罗的手中都塞了一颗九转金丹,又朝着紧那罗笑道:
“辛苦你了。”
说完,和杨戬哪吒等人一齐去往万仙阵。
紧那罗看着杨婵,低声:
“走吧,我送你回娲皇宫。”
这时候,杨婵却没动。
紧那罗狐疑的转回头。
只看到杨婵站在原地朝他歪了歪头,揶揄道:
“义兄现在种人的手法,很是娴熟呢。”
这一瞬间,紧那罗只能听见自己狂跳如鼓点的心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