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婉听明白了,主要还是温老爹右腿挨了板子以后留下的伤,加之便宜爹年纪大了,牢房又阴暗,导致伤口迟迟不好愈合。
大夫见温婉愁眉苦脸,劝解了两句:“温小娘子不必太过紧张,老爷子如今人逢喜事精神爽,七情舒畅,又有你们精心照顾,相信很快就能痊愈。”
便宜爹抱着珲哥儿不撒手,闻言并不放在心上,“我没病!我一看见昭昭和珲哥儿,全身这病呀…都好了!”
送走了那大夫,温维明想起进院时看到满地的行李,院子里也是七零八落一片狼藉,不由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走?”
按他的意思,怎么也得休息两三日再离开。
不过看这样子,显然温婉早已有了安排。
“尽快。本来打算是接上父亲就出发回平县。眼下还有些行李没有来得及归置。”
温维明闻言皱眉,这么着急忙慌的…
“出什么事儿了?”
温婉不答反问:“难道爹不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吗?”
“你拿了主意便是。”温维明对自家这煤炭可太熟了,想着温婉这么着急走,定然是在播州又惹了什么祸事得急着脱身,“只是这一次我能平安出狱,少不了姚老先生、程公子还有魏大人从中出力。”
“你爹我心里门儿清呢,要不是看你面子上,你爹我在大牢里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好过。这份人情欠着将来还,可临走之前总不能不辞而别,至少得请他们吃一顿饭吧?”
温婉抿唇,蹙眉。
温老爹却已经做了决断,“就这么定了,明日一大早就走,晚上请他们来家中吃顿便饭。”
他瞥向温婉,又有些迟疑:“其他人好说,倒是那位魏大人…咱们可请得动这大佛?”
屋内人面色各异,全都拿余光瞥温婉。
温婉叹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爹,跟您说件事。您老有个心理准备。”
温维明看着温婉那郑重其事的脸色有些发笑,可一看到柳依依、陈妈、红梅三人皆是一脸沉色,温维明再也笑不出来了。
随后陈妈借故带着温静去院子里玩耍。
温维明喉头一滚,莫名有些紧张,他紧紧抱着珲哥儿,“你说吧,谁又死了?”
温婉苦笑,“没有人死…”她又补了一句,“死的也不是咱家的人。”
哦。
那就还是有个倒霉蛋死了?
“我想说…您看到魏大人的时候不要太过惊讶。”
“为何?”温维明挑眉,“难道你爹我是那种没见过权贵的人?哼,莫说魏大人,宫里的娘娘我也是见过的!”
温婉低咳一声,“因为魏峥和有个熟人长得很像。怕您老看了惊讶。”
不知怎的,温维明心里突然一种强烈的不安,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却先动了,“赵恒?”
说完温维明嘴唇一颤,声音拔高:“赵恒?!”
声音吓到了珲哥儿,珲哥儿开始瘪嘴,温维明声音立刻小小的,“啊,没事没事,摸摸头不害怕啊…祖父没和你生气…”
温婉抠抠头,拍了一记马屁,“爹…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就中!”
温维明:……
“不对。若赵恒是魏峥,为何不见他来找咱家算账?难道这次牢狱之灾就是他的报复?”
温婉摇头,“不是。”
她又小心翼翼抬眸看温老爹,“他脑子想不起来了。也没认出我们。他现在只当我是姚老爷子的义女。”
温维明眼皮直跳,似乎难以消化这诸多信息。
他心中不安,“难怪你吵着要走!”
只怕是心虚了!
莫说温婉心虚,温维明也心虚!
可是一想到很快就要离开,温维明心中稍稳,“事已至此,咱少去他面前晃悠便是。大夫怎么说,他还会想得起来吗?”
温婉摇头,“不清楚。说是落下头风之症,偶有头痛发作,至于能不能想起来,谁也说不准。”
“那就尽快回去。”温维明坏里抱着珲哥儿,想得更多,不能寄希望于赵恒想不起来,等回去后将酒坊处理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让魏峥这辈子找不到才是真的!
温婉见温维明面上无多大表情,心中纳闷,难道是坐牢让便宜爹丧失所有手段和力气?
温维明怀里抱着娃儿,不停拿手指戳珲哥儿的小胖脸。
温婉支支吾吾,“爹,你为何不生气?”
“事已至此,我生哪门子气?”温维明轻轻一叹,“我这回死里逃生,啥都想明白了。无论你是什么安排,反正以后家里的事情我不管,我就养好身子,带两个大孙子,比什么都强。”
“至于你和赵恒还是魏峥,那是你们的事儿。你们自己折腾去。”
温老爹这云淡风轻的反应,让温婉捉摸不定。
便宜爹不会憋个大的,晚上钻被窝里打她吧?
见温婉木木的,温维明脸上浮起一笑,“你放心吧,你爹我不是攀高枝的人!那魏大人是什么身份,咱家什么身份,硬凑上去别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爹也不指望你有多大的出息,咱家就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团团圆圆的比什么都强。”
温婉神色恍惚,“爹当真这么想?”
温维明白她一眼,“不然呢?魏家就剩魏大人一根独苗,难不成等他来抢昭昭和珲哥儿?”
温婉见温老爹想得开,便也随他去,“那就这样说定了。晚上我请义父义母他们来吃个便饭,咱明日一早就离开播州回平县去!”
考虑到程允章家里那一团乱麻,温婉只请了义父义母和魏峥。
可惜魏峥有公务来不了,温婉便在院子里搭了一副桌椅做烤肉吃,同时和义父说起次日回平县的打算。
姚世真知道平县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温婉处理,因此并未挽留,“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你回了平县记得给我写信。”
姚老夫人也道:“平县离播州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你以后记得常来看我。”
温婉旁敲侧击的打听起程允章的消息,“修文师兄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怕是要耽误学业了吧?”
姚老先生叹气,“他这两日帮着查案,入京一事怕要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