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珏把自己关在东暖阁谁也不见,田世舒让人熬了碗小米粥,命人拎着过来。
喜来见她来叹口气摇了摇头,田世舒也没用他通报就迈步进去了。
刘珏正在看太子留下的折子,听见声音也没抬头,“这个喜来越发没规矩了。”
“想骂臣妾就直说了,何必和喜来置气。”
“唉……你呀!”刘珏放下折子,“大臣们找到你那去了?”
田世舒放下食盒,“我来给你送小米粥。”
“为何?”
“啧,听说灾民都吃这个呢,让你也尝尝。”
“朕不饿。”
“臣妾喂你?”
“为什么?”
“吃完了才告诉你。”
“你真是越发大胆了。”
嘴里虽然抱怨着还是几口把粥喝光了。然后把碗放下,“说吧,除了旻儿的事说什么都行。”
田世舒弯腰拉着他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肚子里这个说;‘爹呀,我娘好累啊,您帮帮她吧。’你听见了吗?”
刘珏先还摸着她腹部,听她说完,手一顿,疑惑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没说话啊!”
刘珏站起身,“你你有了?”
“是呢,本想告诉你的,可家里出了这样的大事,我……哎呀……”
刘珏把人横空抱起来到卧房,“这是能拖的?万一有个差池你让朕如何是好。”
皇帝在地上走了两圈,“今日太晚,明日让陈太医来给你诊脉,从今天起你就在宫中休养,不得胡乱走动。”
“太子的事迟迟定不下来,东宫那边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臣妾怎么安心养胎?”
“怎么定不下来,朕早就定了。”刘珏气得拍了一下床架子,接过床柱折了……
吓了田世舒一跳,也把刘珏吓一跳,赶紧把人抱下来。
“皇上,臣妾知道您难受,大臣们何尝不知您难受?可国有国法,咱们得带个好头啊。”
“朕说了你别掺合。”
“臣妾也不想掺合,可太子的儿子您的亲孙子在臣妾宫里头呢。”
刘珏望着她不说话。
田世舒叹口气,“您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对不对,您想给旻儿哀荣怎么都不为过,可您得替后来人想一想,刘禹洲今年才两岁,以后都要活在继任太子的阴影里了啊!”
“谁敢?”
“若是臣妾做太子也会忌惮他啊!这不过是人之常情,陛下,谁会不担心这个有皇位继承权的人呢?您可怜可怜这孩子吧。”
“小舒,可谁来可怜朕啊?朕好端端的儿子啊……”
刘珏抱着田世舒大哭,田世舒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陪着他。
第二日皇宫传召按太子丧仪下葬敏昭阳刘旻,皇帝亲手撰写了碑文。
陈太医确诊皇后怀孕两月有余,然后回答了两人共同关心的问题,这胎有且仅有一个,帝后二人齐齐松了口气。
谁知缓过一口气来的皇帝忽然呕吐不止,太医反复检查无果。
田世舒吓坏了,先是疑心吃坏了东西,后又担心是被感染了风寒。
刘珏怕过了病气给她,独自搬到了东暖阁。
已经告老颐养天年的孙博文老先生又被请回来给皇帝看诊,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陛下是从何时开始有此症状的?”
“嗯,当初听说皇后有孕朕这胃里就 反酸,过了几天就加重了。”
“噢,那有十多天了。”旁边新任医正李霖解释。
孙博文点点头,“陛下住在这里吐的严重?”
皇帝摇头,“虽然还会吐,情况好了一些。”
“陛下都是什么时候想吐?”
“用膳时,尤其见到肉的时候。”
孙博文笑了笑,“皇后娘娘害喜否?”
刘珏摇头,“皇后状态不错。”
孙博文陷入沉思,“草民有些头绪,但还需佐证,建议让给娘娘看诊的陈太医来一趟?”
刘珏一肚子疑惑,他病了,请陈太医干什么?
孙博文道:“草民如今赋闲在家刚好可以读读娘娘当初编撰的医书,真是受益匪浅,陛下能不能多印一些?”
说到正事,刘珏点头,“若是有用自然可以,说起来皇后曾有心想办一家医学院,最近朕也在想若当初听了她的话,广招天下名医,是不是太子就不会有事?”
孙博文叹口气,“陛下请您节哀,殿下泉下有知,若知您如此痛苦该难安了啊。”
“孙博文你可愿替朕张罗这医学院,广聘天下名医,广收学员,普济救民,弘扬医学?”
“这……老臣虽老,亦志在千里。”
“好,好,待朕划地拨款给你,还有当年治好次辅外伤的那个胡氏医馆,你也邀请一下,当年朕请他来太医院被他拒绝了,你再请一次,跟他说不是给皇家看诊。”
陈太医受邀给皇帝看诊这还是头一回,诊了几次都摇头,“孙老,下官看不出什么病症,陛下除了有些心火没有其他问题。”
孙博文点头,“我怀疑陛下是因紧张娘娘,所以才叫你来瞧瞧陛下是不是有些孕反?”
“噢,若您怀疑那就有可能了,陛下您是太过紧张娘娘才会如此,不妨吃一些酸的,过几日就自然好了。”
“你们是说朕得了孕反症?”刘珏无语了,他宁愿病了。
“皇后若是问起你们就说朕吃错了东西。”
不然让她知道了又该嘲笑他了。哎哎这叫什么事,这个小崽子不折腾他娘来折腾他老子?
刚刚坐胎的刘晨可想不到有人已经拿本记账了。
有第一次怀孕时的惨烈做对比,这胎对田世舒来说简直是怀了个天使宝宝。
没有孕反,每天能吃能睡,每天还能带着刘禹洲上蹿下跳。
空闲了见刘珏每日上朝裹着那斗篷漏风,还拿起了毛衣针给刘珏织了条围脖。
等到六个月开始胎动频繁了,这娃也是白天打滚,晚上睡觉。
而刘珏的呕吐症直到七个月了还没停,直到有天夜里,他梦见了一条金龙绕在大殿的大梁上,朝他大吼:“我要娘!”然后扑向田世舒,因为太过真实把他吓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自那日起,他的呕吐才结束。
只不过自那日起,他就养成了对着田世舒肚子发呆的毛病。
“能看出什么来?男娃还是女娃?”田世舒调侃道。
“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刘珏若有所思。
“对我来说都一样啊。不过他表现这么好应该是女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