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凯月当然不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时千,她只是觉得时千今天对她实在是过于冷漠,仿佛她是一个外人。
虽然这么多年苏凯月没有给过时千太多的母爱,但她觉得孩子是不应该记恨母亲的,毕竟自己给了他生命。
他长歪了是时千自己的问题,绝对不是她的错。
毕竟时岩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一个天一个地,总归不是她的教育问题,那就只能是时千自己的问题了。
还是自己太过宠溺时千,苏凯月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给的钱太多,对时千太好,所以让时千生出了不知足,这才变坏的。
她从来都没有在钱财方面亏待过时千,苏凯月找不到时千今天态度变化的原因,于是决定把这归结为溺爱。
他决定每个月给时千的零花钱要重新考量,最好是减少一大部分,让时千明白,自己耍脾气是没有道理的。
没了时家,他就什么都不是。
时千回到自己的房间,环顾了一圈,熟悉又陌生,他今天强烈感觉到自己应该离开时家了。
勉强没有幸福,祈求到的爱不是爱,自己这个月月底也要成年了,现在也能赚钱,是个适合独立的时机。
时千决定把这些年时家给他的花费计算一下,到时全都还给时家,时家的孩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房间里很多东西,但大多都是他不需要的,时千打开电脑,先把里面的重要资料拉出来放在单独的硬盘里,然后重新把电脑刷机,清空了所有的记录。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电脑搬走,想着这几天网上买配件自己组装一台,不过新租的房子什么都齐全,刚好省下一笔开销。
衣柜里的衣服,苏凯月这些年给他买过的礼物,时千都不打算带走,没有必要。
他从锁着的书桌抽屉里拿出这些年写的谱子和画过的一些图,这是他某一次恢复意识后加的锁,他当时隐约觉得自己不对劲,但没多久又失去了自控能力。
时千把这些谱子和画稿都塞进书包,他回来这一趟只拿了这些和拷走的电脑资料,以及床上的ipad。
ipad本来他也不打算拿走,但里面有太多属于他的心血,这个还是到时折现还给时家好了。
时千在时家住了17年,等他要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所有的行李连一个书包都装不满。
时千下楼的时候,苏凯月已经不在客厅了,只剩下时岩一个人。
时岩自从上次琴房的事情后,便没有再和时千碰过面。
他当时确实是装晕,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样的场合,只能冷处理。
他被送到医务室后,稍稍眯了10分钟后就醒了,时岩说自己想静一静,于是让乐团的队员都先回去上课。
他知道自己偷谱子的事情已经败露,京城音协是去不了了,毕竟音协一直以来都有规定,但凡发现抄袭立马逐出,永不录用。
他现在都还没进去,就被音协会长抓了个正着,只要会长一天还在,他就不可能进的了。
陈前和乐团队员那边他都能应付,毕竟自己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形象,只要自己稍稍卖惨,他们绝不会把琴房发生的事情往外说。
言会长和徐校长更不会管这种小事会不会在学校传播,况且他晕得及时,这事还没到板上钉钉的时候。
但是他早就和苏凯月说过这次艺术节自己会表演新曲目,也曾经在苏凯月面前拉过一小段,可惜苏凯月只听了前面,就接到电话有事离开了。
但曲子前面就已经足够惊艳,苏凯月收到消息,京城音协的会长这次会去看他们的艺术节表演,叮嘱时岩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一鸣惊人被音协选中,那么他的未来将会不可限量。
时岩当然是满口答应,苏凯月向来对他寄予厚望,时岩也从来都没有让苏凯月失望过。
苏凯月还说音乐节她也会去学校看时岩的表演。
只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自己不能用这首曲子了,那他无法向苏凯月解释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曲子不用,要换掉改成别的。
时岩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他这次不参加,时岩环顾四周,趁着医务室没人,计算好可以扭到手又不至于伤得太严重的角度,自己主动往地上跌去,手正正砸向凸起的台阶。
好痛,时岩额上冒出冷汗,刚刚琴房是假摔,现在医务室是真摔。
他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让司机送他去医院。
司机看时岩痛得冷汗直流,加速直接开到市医院,然后给苏凯月打了电话。
苏凯月匆匆忙忙赶到医院,听到时岩伤到手的时候她吓了一跳,时岩的手怎么能受伤呢?
因此她放下手头上的事情,直接来了医院,时岩刚包扎完,一副虚弱的样子。
苏凯月问他怎么受的伤,时岩躲躲闪闪,只是在一旁抹眼泪。
“舅妈,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期望,这次的音乐节,我可能……可能没法参加了……”
“先不说这些,你的手医生怎么说?严重吗?还能拉琴吗?”
比起关心时岩的伤势,苏凯月更在意是不是会影响到拉琴。
“不用担心,舅妈,医生说只是扭到,休息一段时间就好……只是,这次艺术节,可惜了……”
“我曲子都练好了,就等着那天表演,我真的十分有信心,能让音协会长对我印象深刻的……”
时岩断断续续地在呜咽,哭得十分伤心,苏凯月看到他这个样子,实在也说不出什么批评他不小心不注意自己的手之类的。
“罢了,这事谁也没料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拉琴,音协会长的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你终究是没这个运气。”
“不过你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在学校里除了上课就是练琴,怎么会伤到手呢?”
“我……”时岩抬头看了一眼苏凯月,又很快地把头低下去,欲言又止。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谁弄伤你的手你自己不知道吗?”
“知道的舅妈,我……就当我是自己不小心吧……”
时岩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滴,真是路过的狗看到都得陪一滴眼泪。
“是不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你和舅妈说!”
苏凯月还不了解时岩吗?遮遮掩掩的回答,必定是受了什么委屈。
“没有……舅妈……没人欺负我……”
苏凯月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她瞬间严肃起来,问道:“是不是时千?他又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