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祝锦盯着宣纸上的内容,满眼的不敢相信。
这不正是他梦中写下的内容吗?
刚醒来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昨夜的一场梦,只觉得曲折非常,十分好笑。
乔姑娘怎么可能跟裴家的事情扯上关系呢,乔三爷家又怎么会跑几千里路,去大田村落户。
梦就是梦,不可能成为现实,只是这一场梦很有意思罢了。
可是看到这些,亲自写下的一笔一画,完全复制了梦中的对话,裴祝锦感到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还有书案被打断了一角,木块飞在墙壁里。
难道他还在梦中?
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得他皱起眉头。
“大公子今早醒得晚,早饭我又拿去伙房热了一道。”
嬷嬷端着早餐进来。
裴祝锦看向了嬷嬷,很真实的感觉。
他第一时间是把这些宣纸收起来,放到抽屉里。
吃着早饭,不管是甜口的还是咸口的,都和往常一模一样。
裴祝锦沉默了。
“大哥。”裴时玖走了进来,他摆了摆手,让嬷嬷出去。
看到裴祝锦有些魂不守舍的,裴时玖心中了然。
“大哥是在想昨晚写下的那些东西?”
裴祝锦又看了看裴时玖,那样的清晰明确,只不过和前面不一样,他感到弟弟的身上,隐隐涌动着一抹戾气。
“你都看到了?”裴祝锦没有心情吃东西,刚刚只是想试一下是不是在梦中。
他放下了筷子。
“我全都看了,大哥你不用怀疑,这一定都是真的。”裴时玖笃定地说。
“可是这也太——”
“离奇是吧,世上之大,无奇不有,再说小丫头本来就不是寻常之人,又或者是她找到了什么奇人异士,可以跟我们说话。”
“这是好事。”
“至少现在,我们知道裴家为什么要这样做。”裴时玖冷笑一声:“真的夺走了小丫头的功劳,不仅仅是乔三爷,说不定乔大爷乔二爷,也能更进一步。”
“大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该行动起来了。”
“我已经让影卫去乔家小姐待过的寺院调查,如果查不到她的真名,那就潜入户部,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她的真面目揪出来。”
看到弟弟如此煞有介事,虽然裴祝锦还是没有全信,但是想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我这就如昨晚所说,派一队人出去,暗中保护关将军送出来的画像。”
别看现在裴家被禁卫军看着,他们前面不动,只是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天家迟早还裴家一个清白。
但现在,知道这背后的许多叵测,就绝不会坐以待毙,同时,也是为了保护乔姑娘。
裴时玖嘟囔了一句:“小丫头一定是觉得我年纪小,才来找大哥商量,我有那么幼稚吗?她未免看轻我了。”
见他有点吃味,裴祝锦不由得笑了:“弟弟,我比你年长三岁,总要比你承担更多一些,你现在还这么小,本该无忧无虑,就已经受到这些困扰,是我不想看到的。”
“大哥不要这样说,家族兴亡,每一个子弟都有责任。”
又补充道:“乔姑娘不仅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好了,我和乔姑娘约在三天后亥正,到时候,你就来和她说几句。”
“才不,弄得我都稀罕她似的。”裴时玖抬眼望天。
都不先来找他,他还要巴巴地贴上去,他也要面子,要尊严的好吗?
“好,到时就不喊你了。”裴祝锦有心逗一下弟弟。
“大哥你说话不算话,这可不是长兄表率。”
裴祝锦脸上有些无奈,却是带着宠溺,他这个弟弟啊,总是口是心非。
乔镰儿也是起得晚,才发现,使用这种千里传音,还是耗费精力。
但真的很有用,现在她和裴家兄弟对接上了,可以知道京城那边的进度,从而好做安排。
她把一颗心安放着,又开始驾着马车,带着家里的女人们,前往县城。
两个县城都有铺子,一辆马车不够用,乔镰儿又去买了一辆大马车和一匹马。
另一辆马车,由乔枝枝来赶,早上吃过饭,姐妹俩就分头出发。
这样一来,就提高了管理的效率,做到两头兼顾。
眼下到月初了,按照约定,乔云妮要去越州待上五天。
乔镰儿也想了解一下现在姥姥和姥爷的情况。
为了路上的安全,还是让十名骑兵跟着。
一路畅通无阻。
这是乔云妮第一次来到越州,她看着街道和铺子,心情五味杂陈。
这些对于她来说都太陌生了,如果她没有被人丢弃在几百里之外的乡野,该对这里很熟悉才是。
算着是日子了,楚老夫人一听到外头有马车经过,就会出来看一眼。
现在她耳聪目明,看东西已经很清晰,和正常人无异。
可出来看了好多趟,都见不到女儿,不由得一脸失落。
日薄西山,楚老爷子散值回来,看到夫人和他一大早离开的时候一样,道:“夫人啊,三百里路程呢,又是赶马车,一路走走停停的,快不了多少,怕是要天黑才到。”
“不怕她们晚到,就怕她们忘记。”楚老夫人脸上有些茫然:“乔家人那样好,换做是我,我都舍不得离开一天。”
“哎呀,夫人你想到哪里去了,乔家人好,我们也会拿出全部的疼爱来对待女儿和外孙女。”
“我让厨房做了一大桌子菜,现在菜快要上齐了。”楚老夫人说:“希望她们快点到,赶上最热乎的。”
乔镰儿赶着马车转入望陇巷,在楚家的门前停下。
一到门口,她就闻到,院子里传出来一阵阵菜肴的香味,一天的途中都在啃干粮,闻到这种家的味道,馋虫一下子都出来了。
“姥爷,姥姥。”她喊了一声。
“我的镰儿,我的云妮哟。”楚老夫人张开双臂跑了出来。
刚才才让她不着急的楚老爷子,也是加快脚步,脸上带着急迫之色。
这还是女儿第一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