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客栈出来,叶凡衣紧紧拉着南萧进了回春堂。
刚一踏入门槛,那浓郁醇厚的药香便如同丝丝缕缕的轻烟一般,直往鼻腔里钻。
绕过那绘有山水画的屏风,眼前呈现出一片宽敞的大堂。大堂之中,摆放着几张专为病人休息等候而设的长椅,还有一些简约的桌子错落其间。
靠近墙边的位置,放置着几个偌大的缸,里面存放着常用的各类药材。
大堂的角落里,整齐排列着一排小巧的炉子,炉中火焰跳跃,药香袅袅飘香各处。
药堂的墙壁上,悬挂着一些名医的画像,还有些常见的药方也挂在墙上。
大堂与柜台之间,立着一扇写满毛笔字标注穴道名称的屏风。屏风后面,放置着一张厚重而坚实的木质柜台,柜台上井然有序地摆放着戥秤、算盘等行医必备的工具。
柜台的后方,是高大的药柜,那一排排药柜虽略显陈旧,却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干净整洁,有条不紊地整齐排列着。
药柜由众多小巧的抽屉组成,每个抽屉之上都工工整整地贴着药材的名称。自上而下,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药材将其填得满满当当。
屏风两旁的柱子上,有一幅醒目的楹联,“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人无恙。”
药柜的最上方,悬挂着一块牌匾,“妙手回春”几个大字熠熠生辉。
药柜后面的两处帘门通往后院,此刻,帘门轻轻晃动。
严大夫和他的徒弟小九从里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个筛子,上面晾晒着不少药材。两人正忙碌地对晒干的药材进行分类。
严大夫拿起几株药材,说道:“当归,黄芪。”
小九闻言,动作熟练地抽开左边第三个柜子,又紧接着打开第六个柜子,而后将药材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就在这时,听到屏风外传来些许动静,小九立刻提高了声音喊道:“等一下!是来问诊还是抓药啊!”
“严兄!是我!”叶凡衣不管不顾,带着南萧找了个地方坐下了。
刚准备出去的小九听到叶凡衣的声音,只得又折回去继续分类药材,嘟着嘴满是抱怨地说道:“师父,那讨厌的吃白食又来了!”
严大夫眉头微微一皱,轻声斥责道:“小九,不可乱说话!小叶他并非外人!”
“师父!”小九心有不甘。
严大夫微微瞪了小九一眼以示警告,便放下手中东西从柜台绕出来,又从屏风后面走到了叶凡衣面前,和声说道:“都听到了,小九年纪尚小不懂事,说话口无遮拦,你莫要往心里去。”
叶凡衣倒也毫不气恼,仍是笑着提高了声音说道:“不生气,他说的倒也没错!我就是来白吃的!”
“好啦!”严大夫看到叶凡衣从正门进来,不禁打趣道,“看来是有正事,此次前来倒是不翻墙了?”
叶凡衣连忙说道:“哈哈,严兄,说笑了,我这次不是给南萧带过来了嘛,你给瞧瞧呗,看看他的伤势究竟如何了?”
“随我来!”严大夫迅速从旁边拿了问诊工具,示意叶凡衣将南萧带到问诊室,说道:“外面多有不便,进去吧!小九看着些,别让人进来!”
“知道了!”小九应了一声,看到叶凡衣又带了个女子过来,心里愈发不悦了。
这叶凡衣平素不给钱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又带了个人来。
师父着实是太心善了,前几次问诊和抓药的钱都还没有支付呢!
要不是此次赵家给的钱稍多了些,这药堂都快难以维持,揭不开锅了!
诊室之中,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严大夫正端坐在椅子上为南萧诊脉,叶凡衣则站在一旁,满脸焦急之色。
“严兄!怎么样?南萧他伤势如何?”叶凡衣迫不及待地问道。
“安静,我这不正在看嘛!”严大夫眉头微皱,示意叶凡衣稍安勿躁,手指轻轻搭在南萧的手腕上,双目微闭,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他脉搏的起伏。
叶凡衣赶忙捂住嘴,不敢再出声。
片刻之后,严大夫点了点头,朝着南萧看了看,说道:“脉相恢复正常了!”
严大夫又朝着南萧看了看,接着说道:“把衣服脱了,再看下伤口!”
南萧顺从地点了点头,脱了上衣,这场景倒是显得有些奇特。
毕竟南萧还是女子的装扮,叶凡衣捂住了眼睛,却又忍不住偷看严大夫,难道严大夫早就知道南萧不是女子了?
严大夫仔细查看了南萧前后的伤口,只见那伤口周围的红肿仍未消失,触目惊心的深红色依旧醒目,不过腐肉已经没有了。
只是那缝合的伤口依旧有些可怖,狰狞如蜈蚣般纵横交错的血痂尚未完全脱落。
然而仔细瞧去,新生的肉芽正努力地生长着,已然有了逐渐愈合的向好趋势。
严大夫又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说道:“伤口恢复得不错,看来这几日有按照我说的去做?”
叶凡衣自豪说道:“也不看看谁在照顾他,每天换药吃药,我可都是亲自盯着呢。”
“嗯,这几日确实多亏了叶哥照料了!只有我是不行的!\"南萧跟着点了点头,而后又动作轻柔地将衣服重新穿上。
“听到没有!我可会照顾人了!”南萧都这么夸赞,叶凡衣瞬间变得飘飘然,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严大夫看了看叶凡衣那得意忘形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嗯,你最厉害了!”
“那自然!”叶凡衣愈发得意起来。
“南萧,我再给你写个药方,后面按照这个吃,还有伤口可能会有些不舒服,除了换药,每天还需要在伤口处涂抹,在痂掉了之前,切记不可沾水!”叶大夫一边说着,一边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了南萧。
南萧接过药方,诚挚谢道:“嗯,谢谢大夫!我会注意的!”
“放心!有我在呢!他现在住在我那里,我会亲自照看的!”叶凡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又想到南萧身上那伤口,通红得跟蜈蚣爬着似的,不禁又关心道,“严兄,按照他这个恢复速度,大概还得多久才能完全康复啊?”
严大夫思索片刻,缓缓说:“若是一切顺利,再过半月应该就无大碍了!”
叶凡衣拍了拍南萧肩膀道:“听到了没有!南小兄弟,你且在就安心养伤,其他的就别多想。”
“嗯,谢谢大夫!”南萧感激道,伤势比想象恢复的快。
“谢什么?严大夫是我的兄弟,自然也是你的兄弟!”
严大夫笑着点了点头。“对!”
“严兄,等会,我和南萧还有些事情要街上逛逛,晚点我再来找你喝酒。”
严大夫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如春风般和煦。“对!”
“严兄,等会,我和南萧还有些事情要去街上逛逛,晚点我再来找你喝酒。”叶凡衣面带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
“我是没有问题,你确定你有空吗?”严大夫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关切询问道。
“什么?那肯定有空啊!走啦哦!”叶凡衣说着,便拉着南萧大踏步地离开了。
两人刚出去问诊室,叶凡衣看了眼南萧,又折回去了,“你在这等我下!”
两人刚走出问诊室,叶凡衣看了眼南萧,随即又折了回去,“你在这等我下!”
叶凡衣再次回到了问诊室,严大夫刚放好东西抬头便看到叶凡衣,“怎么了小叶?什么东西忘了?”
“没有,我就是想问下严兄,他这疤有没有办法给他弄掉。”叶凡衣一脸认真地问道。
“你要给他去疤?小叶,你看着有些不对劲啊,他与你相识不过三日,要是个姑娘,我都以为你看上她了?”严大夫面带疑惑地说道。
“你可别乱说,我只是看到他,总是想起我那笨弟弟,你就告诉我有没有没办法,他这疤痕留着也是隐患。”叶凡衣连忙解释,神色略显焦急。
“有自然是有得,你是想要遮盖还是去除!”严大夫微微皱眉,认真地问道。
“自然是一劳永逸了!”叶凡衣毫不犹豫地回答。
“嗯,哪得要修复膏药了,不过我这儿没有,据我所知,新月城地下黑市那边应该有卖,但价钱估计不低!你有钱吗?”严大夫摇了摇头,无奈地看向叶凡衣。
“我没钱啊!刚到手呢钱又被那铁公鸡抢去了!”叶凡衣想到被掌柜全没收的金叶子,气得直跺脚,心痛得无法呼吸。
“那就不太好办了?为了填补你的缺口,我现在手头也没有钱了!”严大夫摊开双手,一脸为难。
“对不住啊,兄弟!等我以后发达了定不会忘记你!”叶凡衣满怀愧疚,拍了拍严大夫的肩膀。
“大可不必!”严大夫白了叶凡衣一眼,连忙拒绝,“你少受点伤就谢天谢地了!”
叶凡衣手还没有收回来,朝着严大夫咧嘴笑了笑,“严兄,你医术如此高超,你会做吧!”
严大夫点了点头,“我会是会,但这药成本太高,有几味药材成本都高出了药物本身价值了,倒不如买成品的上算!”
叶凡衣推了推严大夫恭维道,“那成品,哪有你做的好,缺的几味药材你写给我备注,我去想办法!”
“你该不是准备去采摘吧!”严大夫看到叶凡衣认真的样子,他还真想去。
严大夫叹了口气,又将纸笔拿出来,将缺的几味药材写给了他,告诫道:“小叶,这物以稀为贵,这些药材生长地方可能有异兽、毒物,你要是去找,务必提前告诉我。”
“我还不至于为了个修复膏药拼了命!”叶凡衣笑了笑,贴身将药方收好。
“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擅自行动!!”严大夫再次提醒道。
“知道了!那我走了哦!”叶凡衣边说边回头,冲严大夫扬了扬手。
叶凡衣出来,见南萧正静静地站在门口,连忙拉着他往外走,“走,叶哥带你买衣服!”
此时,小九看到叶凡衣笑嘻嘻地离开,心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不是滋味。
严大夫也从房间出来,小九稚气的脸上带着些怒气:“师父,你是不是又没有收钱?”
严大夫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说道:“就先记在我的头上!”
“师父,济贫不济穷,你太惯他了,不知情还以为他才是这药堂的主人呢!”小九跺了跺脚,一脸的不满,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严大夫看向远走的叶凡衣,没有回答。
“下次可不要这样了!”小九气呼呼地说道。
“知道了!”严大夫笑了笑,“回头把药抓了给他也送过去!”
“师父!”小九气得直翻白眼,感觉他师父已经无药可救了,“您总是这样,咱们这药堂还怎么开下去呀!”
严大夫轻轻拍了拍小九的肩膀,说道:“行医救人,莫要计较太多。”
“那我们也要吃饭啊!再来几个这样的,这店也别开了!”小九脸涨得通红。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令人目不暇接。
“叶哥,这是谁啊?”
“我表妹,表妹!”叶凡衣笑了笑。
“懂懂!我这刚进口胭脂,要不要给表姑娘买点!”
“叶哥,我这刚出品首饰也带两个呗!”
“哈哈,那个,你要吗?”叶凡衣看向南萧,南萧尴尬得摇了摇头。
热情小贩还在劝着,叶凡衣连忙摆手,“下次!下次!”说着拉着南萧继续往里面走。
远处还有耍杂技的艺人在街头卖艺,周围围满了观众。
孩子们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手里拿着糖人,唱着不知名童谣。
两人走进布衣店,南萧看着满店全是姑娘穿的衣服,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要不,还是你给我选吧!”
“我?”叶凡衣也面露尴尬之色,他也未曾给姑娘选过衣服啊。
如今只能硬着头皮,给南萧挑了几套衣服。 “南萧,你看这件长衫怎么样?颜色素雅,料子也不错。”
南萧点点头:“行,听你的。”
客栈锅碗瓢盆倒是不缺,被褥床上用品也用不着,就地取材也都行。
最后置办了两套衣服,方便换洗,还给他买了心衣、穷衣和鞋子。
叶凡衣出面,银子只花了一半。衣服买好后,但是两人的脸都红了。
心衣也就是肚兜,两个大男人去买这玩意,还是得脸皮厚点才行。
衣服两套差不多够了,等他身体好了,客栈也有制服可以穿了。
多下来的钱,叶凡衣走到摊子前给他买了瓶胭脂和木制发簪。
南萧微微皱着眉,叶凡衣解释道,“演戏要全套,哪个姑娘不用胭脂,不带首饰!”
叶凡衣说着,还给南萧带上发簪,在别人眼里,这直接是虐狗,亮瞎了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