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麦克斯:打不过就加入。
【#稣字的含义#】
【一九七五年,陕西宝鸡茹家庄一号墓出土了一件铜盘。
“弓鱼白乍用盘。”
其中白通伯,公侯伯子男的伯。
弓鱼其实是连在一起的一个字,也读作yu,在一六年之前还可以通过输入法打出来,但如今该字已经被停用。
(弓鱼)字,并非是用弓箭射鱼的意思,而是一种保存活鱼的方法,称作弓鱼术。
如今在我国仍然有留存,更是福建省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分为:初绑、喂水和绑水三大流程。
简单来说用一根稻草绑在鱼尾,然后穿过鱼鳃拉紧,使得鱼的身体弯曲成弓状。
目的是为了让鱼离开水以后自动闭合的鱼鳃打开,从而强迫鱼进行呼吸。
这样可以让鱼离开水后,最大限度的存活。
这种方法最早用的是稻草。
禾字和鱼字组合在一起,便是稣字。
弓鱼伯墓葬里出土不少身体弯曲成弓形的玉器,印证了“稣”字。
被用过“弓鱼术”的鱼,看似已经死亡,但重新扔进水中,就会马上复活。
《小尔雅·广名》:死而复生谓之苏。
但其实这个苏,应当是稣,在考古发现和康熙字典等历代文献典籍,皆有记载,繁体的稣是苏的本字。
《广韵》: 苏,息也,死而更生也。
《集韵》则更为直接:稣,俗作苏。
根据文献可以推断:最迟在周朝时期,稣的其中一种含义即为死而复生。
南朝宋的刘义庆在《幽明录》里记载了一个故事:“石长和死,四日稣。”
大概是说有个人死了之后游历幽冥,然后四日复活。
南朝梁的王琰在《冥祥记》里也记载了一个故事:晋朝时期沙门里有一个叫慧达的弟子,姓刘名萨荷。
“年三十一,暴病而死。体尚温柔,家未殓,至七日而稣。”
由此可见,酥字在我国长时间内都有代表死而复生的含义。
至于某个外国宗教的宗教人物,为何恰好暗暗合上?
那是因为当时该教传入中原,既然传教就要翻译经文,这是每个宗教都必不可少的传教过程。
而刚好这人的故事让中原有文化的信众一听,死而复生不就是酥吗?
不仅音对上了,含义也对上了。】
咸丰三年,天京。
麦克斯的羊皮靴刚踏上汉白玉台阶就打了个趔趄。
麦克斯毕业于伦敦大学海斯罗珀学院,也就是俗称的神学院。
这位高材生扶了扶金丝眼镜,看见大殿门楣上镶着七个鎏金大字——“真神皇上帝殿堂”。
门缝里飘出檀香混着烤乳猪的香气,让他恍惚间以为闯进了东方版的圣诞晚宴。
“天王昨夜批注圣经到五更天,现下正与天兄耶稣灵交呢。”
领路的傅善祥轻甩水袖,露出腕上刻着‘圣兵’二字的银镯子。
麦克斯还没从‘天兄耶稣’这个新名词里回过神,就听见殿内传来中气十足的广西口音:“拿朕的斩妖剑来!这罗马教皇定是阎罗妖变的!”
雕花木门吱呀开启,麦克斯看见龙椅上歪着个戴金丝盘龙冠的中年人,左手握着朱笔在《新约》上勾画,右手正往嘴里塞桂花糕。
十二个穿黄马褂的童子举着‘奉天诛妖’的旗帜,把镶满东珠的痰盂端得比圣餐盘还庄重。
“尔等红毛番既知上帝真道,何故供奉那十字架上的人偶?”
洪秀全抹了抹胡子上的糕饼渣,突然把《马太福音》拍得震天响:“朕三日前蒙天父启示,这经里说的‘天国’分明是指我天朝!”
麦克斯的怀表链子抖得像被雷劈过的柳条:“陛下,上帝是无形无相的灵......”
“荒唐!”
洪秀全的赤金朝靴踹翻了脚凳,“天父上月刚乘金龙轿降临东王府,杨秀清那小子现在还躺着养腰呢!”
说着从龙案下抽出幅水墨画,上面赫然是留着山羊胡的上帝搂着个穿明黄龙袍的青年——题款写着“天父与次子秀全金陵观兵图”。
传教士的蓝眼珠几乎瞪出镜框:“可圣经从没记载上帝有第二个儿子......”
“所以朕正在批改这些错漏!”
洪秀全得意地晃了晃涂满朱批的《出埃及记》。
“摩西过红海那日,朕的三千女官正在天池沐浴,这事《旧遗诏》竟只字未提!”
洪天王突然压低声音:“听说你们那教皇年过六旬尚无天妻?难怪不懂其中奥妙。”
麦克斯的额头沁出冷汗,试图用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反击:“陛下,按逻辑学来说,上帝不可能既是灵体又......”
“放肆!”
洪秀全突然抓起案头玉玺,吓得十二童子齐刷刷举起‘杀妖’令牌。
“尔等蛮夷岂知‘天父有丁酉年下凡’的玄机?”
洪秀全哗啦抖开丈余长的黄绸诏书,“这《钦定旧前遗诏圣书》第七卷写得明白:上帝着黑龙袍时爱吃荔枝,穿金甲时必饮米酒——去年端午杨秀清献的雄黄酒,害天父醉倒三日,误了北伐战机!”
传教士的怀表啪嗒掉在地毯上,他忽然想起临行前香港主教罗孝全的话:“那位广东烧炭工的逻辑,比神学争论还令人头疼。”
“你若是能够说服他……不,哪怕胜他一句话,功绩不亚于十字军光复耶路撒冷。”
当时还以为主教夸大之词,何功可比得上光复耶路撒冷?
现在看来,何止光复,若能让洪秀全心服口服,不亚于永久占据圣地。
麦克斯还未出口反驳,就听的洪天王接着说道:“虽然天兄为兄,我为弟。”
“但天兄只是庶长子,而我则是嫡长子。”
“按照天父的规矩,即便是天兄今日下凡,也得对我三拜九叩。”
“你看这天幕,酥字在华夏上古有之,乃是死而复生之意,更有……”
洪天王顿了顿,嗤笑道:“忘了你看不见天幕内容。”
“你瞧瞧,连天父陛下的圣物都不让你们看,谁是正统还需要讨论吗?”
麦克斯彻底沉默了,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经书里七日复生、分红海的神迹,怎么比不得过这个天幕?
这是实实在在,且独属于华夏的神迹。
这经还有辩下去的必要吗?
“赏他本《天朝田亩制度》带回去琢磨。”
洪秀全挥挥手,八个梳着高髻的女官立刻捧着鎏金托盘鱼贯而出。
回码头的路上,麦克斯的轿子突然急停。
只见一队圣兵正在砸店铺招牌,为首的小校尉举着钢刀嚷嚷:“王记包子铺这';王';字犯讳!按天朝规矩要改成';黄';记!”
麦克斯默默把包里‘约翰福音’的手抄本往里塞了塞,暗自庆幸没让天王看见‘约翰’和‘秀全’在粤语里发音相近。
“呀,原来天王说的都是真的。”
“我早就说了,天兄的名字一听就是咱们华夏的,你瞧这酥字多么贴合。”
“你昨天还说西洋蛮夷都一个德行,取的名字不仅难听绕口还不通顺。”
“……”
江风吹起传教士衣服下摆,他望着城墙上一丈见方的‘天父天兄天王太平’标语,突然对随行的通事说:“烦请转告天王,下次修订《启示录》时,或许该加上‘第七位天使吹号时,洪天王要在紫金山顶开科举’。”
当夜,天王府传出消息:西洋番僧进献‘科举入天籍’妙计,特赐龙凤团茶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