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片密林外停下。
男人敲着车窗喊:“所有人下来,解手的解手,收拾好自己过来领吃食,快点,别磨蹭。”
褚妙龄目光灼灼看着其他人:“就是现在,一定要跑,别回头,拼命跑,跑掉一个算一个,等离开,就能找人求救,也能让这些人的罪行公之于众。”
穷途末路的归国团已经没办法思考,闻言只凭着一股气点头。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窝蜂冲出去。
褚妙龄扶着两个举足轻重的老爷子也往外跑。
对方反应了一瞬,奋起直追。
除了褚妙龄和她带着的两个老爷子,其他人全都抓了回去。
树上,屠姗杵了杵凌漾:“看出什么了吗?”
凌漾脸很黑:“我会跟上级报告,对褚家进行调查。”
屠姗勾唇:“也不用太着急,人家这么做肯定有道理,咱们就在后面看戏,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就跟现在一样。
瞧瞧,狐狸不就露尾巴了吗?”
凌漾沉默不语,却也赞同。
说实话,他从来没怀疑过褚妙龄,哪怕她种种行为真的可疑又可恨,但她是褚家人,没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只是,如果褚家参与其中,那褚爷爷……
“跑了三个,追吗?”
“算了,我们赶紧走。”
一群人演完戏就准备溜。
屠姗从树上跳下去:“这么着急干什么?两个腿脚不利索的老爷子,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你们年轻力壮,身高腿长,还能追不上?
人要是跑了,你们不就危险了吗?
追吧,这些人我帮你们看着,保证一个跑不了。”
“你?”这人没认出屠姗,却很警惕。
直到凌漾也从树上跳下来,男人瞳孔骤缩:“你们没死。”
屠姗微笑:“让你们失望了,实在抱歉。”
男人隐有恐惧浮上心头:“上。”
七八个人朝屠姗两人围过去,屠姗一鞭子解决。
闵浩心跳如鼓,慌乱得不行,躲角落就要放信号弹。
屠姗厉眼扫过去,嘴角冷笑,一鞭子抽废。
凌漾上前,把人控制住。
小弟都躺下了,为首的男人用刀架在又被用链子栓起来的归国团脖子上。
归国团眼泪汪汪的看着屠姗和凌漾。
屠姗……
男人凶狠警告:“后退,否则我杀了他们。”
屠姗背着手,溜溜达达靠近。
男人肉眼可见的慌乱:“我说后退,后退。”
刀子乱动,吓得归国团人都绷紧了。
屠姗不退反进,似笑非笑:“如果我是你,这时候,要么束手就擒,要么老老实实的自刎谢罪,绝对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你们的攻击力度怎么样,心里应该有数。
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们还能完好无损的逃出来,可见能力有多强。
在这么强大的对手面前,是什么给你们的勇气反抗?”
屠姗可谓是苦口婆心。
男人眼里闪过纠结,咬牙一狠心,拿刀朝自己脖子上划。
屠姗一鞭子抽断他的手,再将人绑上,堵住嘴。
归国团嗷嗷大哭。
“三姐,没了,他们都没了。”
“三姐,我们不该不听你的。”
“三姐,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啊。”
一个个哭得悲痛欲绝,不能自抑。
屠姗淡定的扯断他们脚上的链子:“别哭了,三姐这么厉害,说了要一个不少的带回去,肯定不能食言啊,都在呢。”
老爷子抹着眼泪:“三姐把他们的尸体都找回来了?”
屠姗:“那倒没有。”
“呜……”
“我只是没让他们死成。”
???
“没死?”
“都没死?”
屠姗:“活得好好的,在等你们呢。”
“呜呜呜……”
开火车一样,一群人哭得更大声了。
屠姗龇牙,把凌漾推过去,解决吧,她是处理不了一点的。
回程的路上,一下子就清净了,山好水好风光好,但无人欣赏。
一个个都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或是无法磨灭的惊吓,正自我修复呢。
尤其是闵中成。
儿子成叛国贼了,即便他这个父亲再怎么天然呆,也难以接受。
原本以为一死百了,没想到刚跳下去,就被一根藤蔓缠住,在漆黑的悬崖上,随风飘荡。
崖上的风真的很大,雨也很大,他就那么荡着,又冷又疼,却及不上心口的凉。
他没脸见死去的妻子,没脸见身后的国家。
但他不怪儿子,他明白,是自己这个父亲做得不好,儿子才会走上歪路。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解救儿子。
闵浩被拷着在后面的车上,他们父子相隔不过百米,但却不能见面,不能说话。
闵中成从来没有现在这一刻觉得自己这么废物过。
房效国拍拍闵中成的肩,什么都没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队伍里出现两个奸细,是他没想到的。
他好歹算是队伍的发起人,老眼昏花,竟是什么都不知道。
黄旭那孩子,还是他亲自从黄父手里接走的,答应黄父会安全带回国。
可没想到。
是黄家人都叛变了,还是只有黄旭没有经住诱惑?
池萱萱缩在车子后头,抱紧自己。
她被一脚踹下悬崖,当时是不怕的,抱了必死的决心。
可被救上来后,越回忆越怕,却又忍不住回忆,整个人都被魔怔住了。
其他人同样,有死过一次的,也有想过死的。
所有人内心都挺愧疚和茫然的。
他们辛辛苦苦逃了上万里,眼见到家门口了,竟然因为一个愚蠢的决定,全军覆没。
这要说出去,得多丢人,也多对不起护送他们一路的凌漾几人和屠姗。
他们是没脸见他们的,一个个都自闭了。
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到达州城。
他们这一群人,都应该是“死人,”为了引出藏得更深的贼,他们的回归,不能让背后的人发现。
凌漾带着他们到了一处不显山露水的宅子里,里面已经等着凌漾的领导宗政民安同志,廖卫江,以及其他两个屠姗没见过的老领导。
屠姗率先跳下车,伸个懒腰。
“多谢,”廖卫江很郑重的朝屠姗点了点头。
屠姗摆手,她也不仅仅是为了廖卫江的委托。
廖卫江没多说,跟屠姗介绍现场的几人。
宗政民安不用说,认识。
“这位是研究院院长,郭宏同志,这位是当初负责归国团众人的项鼎同志。
他们代表组织先来慰问各位教授学者,等事件调查清楚,再给他们办一个欢迎会。”
对于后续事情,屠姗是不想参与的:“啊,院长好,项同志好,冷冰冰叔好,人我一个不少的都带回来了,完成了组织交给我的任务,他们除了有点抑郁,其他都挺好。
尽快给池老爷子找个风水宝地下葬,其他没什么要交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