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妃听后只“哦”了一声,好似一点没往心里去,搞得小年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以往每次他按例这个时辰过来回禀,娘娘面色虽也如常,总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蕊珠小手一挥,嗔道:“没看到姑姑刚回来,尽挑这时候来败兴,回头让姑姑还罚你。”
小年子:“......”
那以后还要不要回禀呢,小年子苦恼的想。
梅姑姑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包雕花蜜饯,“拿去前殿给她们分一分,是侯夫人特意让带来的。”
小年子笑眯眯的道谢,捧着蜜饯,倒腾着两条腿赶紧跑了。
戌时。
梦竹几个心满意足的听梅姑姑说完府里的事,正准备伺候纯妃梳洗,纯妃一时兴起,便让人抬来两只浴桶,打算与花颜一同沐浴。
自从入宫后,两人都很久没一起泡澡了。
梅姑姑一脸难色,想着皇上今夜也不来,就也让梦竹差人布置。
“入了宫反而不如在府里,小姐的院子里有浴房。会宁殿哪里都好,就是浴桶委屈了小姐。”蕊珠口无遮拦,一边用香杓添汤,一边随口道。
梦竹剜了她一眼,“就你多嘴,姑姑也该管教管教她。”
梅姑姑正在心里打腹稿,夫人交代了一麻袋的话,方才人多,她还没一一回禀,光顾着分礼物了。
闻言,梅姑姑也道:“蕊珠该罚,罚她今晚收拢这两只浴桶,你们都不许帮忙。”
花颜挽着纯妃的胳膊来到内殿,二人都身着月白色寝衣,素衣墨发,即便头饰耳坠尽数卸去,依旧明艳动人,仿若瑶台仙子。
花颜早就听到这边的动静,唇角不禁漾起一丝笑容。
当初在临安府邸,第一次见二小姐时,蕊珠便是如此,蹿腾着小姐给自己改名,想起二小姐一本正经的念出蕊珠以前的小名,花颜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纯妃诧异的看向花颜,花颜笑着指向蕊珠:“狗花儿确实该罚。”
“噗嗤——”
众人这才想起蕊珠还有这样一个名字,一时间内殿一片欢腾。
只有冬瓜在角落里没出声,她以前叫墩子,也不怎么好听就是了。
等两位主子开始沐浴,梅姑姑只留了梦竹和蕊珠伺候,将其余人打发了出去。
梅姑姑刚讲到周娘子这里,纯妃想起先前在王府时的蝮蛇之事,身上泛起一阵冷意。
“竟真是她,当真是毒妇——可是为何两处位置用的不是同一种针。”
花颜垂着眸子,解释道:“后宫中,梅妃虽得太后看重,但庆国公府到底大不如前;临安侯府乃新贵,尚不成气候;谢婕妤所在的谢家虽是勋贵,却还远远威胁不到她。
荣美人则不同,赵郡李氏与门阀世家相互姻亲,又掌控漕运,或许引起皇后忌惮,想借机毁掉她也说不定,届时还可连带着将娘娘拉下水。
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不能完全推算出她的用意,但我们也只需知晓是皇后出手就可以了。”
纯妃默然片刻,恨声道:“这些证据若呈给皇上......”
“不可,还没到时候。一则,皇上还需要蒋家,二则,何需我们出手。”
梅姑姑点头,对花颜愈加敬畏。
“夫人另外让奴婢带了话,说会适时透出线索,想必李氏也会查出来,届时便让荣美人与皇后斗去。”
“对了——关于杨御女,夫人在殿选后便派人查过,不过尚未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花颜回道:“暂且静观其变。”
沐浴过后,花颜也从梅姑姑口中得知舅舅与绣云(浣云)过的很好,绣云也为丁香寻了门亲事,竟还是梦竹的一位堂兄。
入夜,纯妃又留花颜同宿,两人躺在床上足足说了半时辰的话。
“娘娘觉得云宝林如何?”花颜单手枕在脑后,侧着脑袋看向纯妃。
纯妃淡淡道:“颇有些话痨......但性子其实和三妹妹有几分相似,人不坏。”
......
甘露殿。
荣美人侍寝,云瑶心生艳羡。
杜鹃在一旁替主子不平:“主子好歹是纯妃娘娘的亲表妹,不过是一碟子点心......送去慈宁宫又有什么用。”
云瑶叹道:“表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像我这样家世出身的秀女,也的确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有表姐在,总能等到那一日。”
杜鹃不敢再多言,指着一旁的布料,细声细气的说:“纯妃娘娘送来两匹雪云纱,奴婢这两日给主子做一件外衫可好?”
“表姐给各宫都送了,若过几日人人都穿,也没了新意。
况且表姐姿容端丽,雪云纱穿在她身上更显风华,你家小姐的容色只在中上,一件外衫又有何用。”
杜鹃:“......”
“那奴婢将这些赏赐都收起来?”
眼前的鸡翅木嵌云石桌案上,不只有纯妃送来的赏赐,还有太后赏的一副头面,皇后与梅妃也各送来两样首饰,就连同处一宫的荣美人也遣人送了两匹蜀锦。
云瑶支着下颌,面上闪过一丝卑怯:“祖父为官四十余年,所得俸禄恐怕都不及这些赏赐的一半。”
“我这次入宫,母亲上下打点不知用去多少银子,表姐送来的一匣子首饰多出自永宝楼,不是宫里的式样。改日若有机会便送出宫去,也好让母亲贴补家用。”
杜鹃劝道:“主子在宫里往来也需打点......”
云瑶走向床榻,不甚在意的道:“有表姐照拂,岂会有不长眼的宫人敢怠慢于我,等将来侍寝之后晋了位分,月例也尽够用了。”
......
端阳前一日,绿柳扒拉着手指,促狭道:“这次足有九位新晋嫔妃,端阳那日皇上定会宿在仁明殿,恐怕这几日皇上不会来了。”
花颜:“......”
“皇上倒也不会这样‘面面俱到’,除了谢婕妤,其余新人且有的等呢。”花颜敲了敲绿柳的小脑袋,“你这肯定是和周牙婆学的,怎如此促狭。”
也让皇上歇歇吧!花颜也禁不住促狭起来。
这话赶话刚说完,便见夏儿在殿外回禀,皇上来了。